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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27日星期五

光榮撤退

在下寫的天九遊戲自 2019-07-08 推出 1.3 版本後,就再没更新。本來有些地方要大修(例如現有版本控制藍牙的程式碼,並不適用於較新的 Android 版本,令較新的機種上,只能二人對戰,無法用藍牙聯結三或四名玩家)。然而自祖母 2022 年初過身,我就提不起勁做事。


大約一年前,Google Play 認為我的開發者户口沉寂太久,要求我更新或推出新程式,否則將從 Google Play Store 抽起我的遊戲,並關閉我的開發者户口。於是我急急忙忙略將遊戲修改為另一個免費的單人版本,於 2024-03-22 推出。此後一段時間相安無事。

兩個月前,Google Play 再次要脅我更新程式,如是者我再次照辦,並於剛過去的聖誕日上載單人遊戲的新版本。誰料今早我收到通知,謂新版本不合格。原因?

Issue found: Invalid privacy policy

Your app’s privacy policy does not meet necessary policy requirements.

  • Must be available on an active, publicly accessible and non-geofenced URL (no PDFs), cannot be edited or commented, and cannot auto download a file.

由於我的天九 app 並無收集任何用家資料,此前都只是於本遊戲名義上的開發者 Harald Dog Food Company 的網誌上,用一句聲明此「並無收集任何用家資料」的私隱政策,但看來 Google Play 已改變做法,要求刊登私隱政策的網頁為 “non-geofenced URL (no PDFs), cannot be edited or commented”。

這意味着開發者必須將私隱政策刊登在一個專用的網頁上。且不論制訂合適的政策條文有多麻煩,單是維持一個專用網頁(無論是 self-hosted 抑或 third-party-hosted),都有 running cost。讀者可能認為「不過 host 一個静態網頁者,使幾多錢?」但 Google Play 的要求等於要免費 app 開發者永久貼錢(雖然是貼給第三者而非 Google Play)。於我而言,別説那個免費的單人版本,就算是原本那個有價的藍牙天九 app,零售價都只是微薄的十八港元。像我等單打獨鬥的個人開發者,於用户基數未及增長的情況下,根本是被逼長期蝕本,無法維持。

有鑒於此,我只能遺憾地宣布結業。

根據 Google Play 令人有㸃混亂的通知,本人的開發者户口將於明天或最遲於 2025-01-22 關閉,屆時我两個天九 apps(有價的藍牙多人對戰版本及免費的單人版本)將從 Google Play Store 自動下架。

儘管過往用户不多,我仍深深感謝各位九年半以来的支持。回顧這段日子,偷懶的時候遠比努力的時候多,令我有點心虚,可是自己進入狀態,發揮小宇宙時的喜悦,也是實實在在的。得到用家青睞,付錢下載我的天九 app,分享打天九的樂趣,更是叫我倍感光榮。

多謝。有緣再見。

2018年2月4日星期日

藍牙天九 T9 1.3「尼祿之足」經已釋出

喂,是「尼祿之足」,不是「祿山之爪」啦。這裏的尼祿並非那位著名的羅馬暴君 Nero Claudius Caesar Augustus Germanicus,而是指他的外曾祖父,羅馬將軍尼祿 (Nero Claudius Drusus Germanicus)。尼祿將軍是史上首位率兵攻佔日耳曼的羅馬將領。古羅馬的標準長度單位為 pes monetalis,大約為現今的 11.65 英吋,不過尼祿將軍死後,在日耳曼部分地區,卻通行另一種稱為「尼祿尺」(pes Drusianus) 的標準單位,大約為現今的 13.15 吋。(想來這位尼祿將軍的腳掌還真大呢⋯⋯)

今次藍牙天九 T9 的版本升級至 1.3,主要改寫了電腦玩家的戰術算則。起初編寫 1.0 版的時候,因為從沒編寫手機程式的經驗,對於程式會佔用幾多記憶體,反應有幾快,我根本毫無頭緖。為保證程式的反應夠快,當時我只是用了一種比較簡單的手段去衡量手牌的好壞。結果,有令我興奮的地方。最明顯的,是程式懂得出奇牌。七枝牌、八枝牌、包尊、賀四結甚至么結與擒牌,它都統統使出過。比起坊間其他手機天九程式,這是 T9 最突出之處。


然而,就一般攻防而論,舊算則的確比較弱。以我自己而言,若認真玩的話,每一百舖所得,必然是正數,且我一般都贏二三百分以上,五百分也是等閒,超過八百亦試過。對手方面,基本上都是三家出血,唯我獨贏。

換了新算則之後,電腦對手的表現有明顯改善。以一百局為限,我還是不會輸,不過平均每兩次就有一次不是我獨贏,甚至每十次就有一兩次有電腦玩家比我還贏得多。若只以三十局為限的話,我有時還會輸,甚至是輸最多那一個。

現在我也有餘裕將遊戲難度分為「一般」與「容易」兩種了。當然,此刻電腦還不算強,所以難度還沒有「困難」這一級。至於「一般」難度,其實也比我心目中的「一般」簡單。版本 1.3 代號「尼祿之足」,就是是表達現在的兩級難度和我心目中的標準還有一段距離的意思。

與舊算則不同,新算則仍不算強頑,原因並非出於算則設計本身,而是我沒有足夠的 computing budget 去訓練它。以前我買這部 MacBook Air 的時候,將它當成開發 T9 的專用機。可是,自從我的桌上電腦壞掉,這部 MacBook Air 就變成我唯一的工作用電腦。故此我不大願意讓它的 CPU load 長時間偏高,折損機器壽命。

我今次只是匆匆將新算則訓練至偶有佳績就收手了,我日後會繼續訓練它,令它更強的,只不過要慢慢來。

今次轉換戰術算則,有兩個副作用。首先是袓母投訴「揾唔到食」。她每晚都會打兩個鐘頭天九,以往每次食七至八舖「七枝牌」或「八枝牌」,現在校至「容易」級,變成只食得兩三舖。咁就叫揾唔到食,哼哼,還真有賺到盡的地產商風範。

另一個副作用,就是為了測試新算則,我於短時間內和它親身對打了超過五千局,真係有點玩到嘔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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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9月22日星期五

T9: 藍牙天九 v.1.2 "A Hard Day's Night" 經已釋出

上次(v.1.1.54)更新乃於2016年4月推出,距今差不多快有一年半,不過各位牌友請放心,「T9: 藍牙天九」並未成為 abandonware,我會不斷雕琢此遊戲,推陳出新的。還望各位多多包涵,繼續支持。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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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0月21日星期三

T9: 藍牙天九 v.1.1 "Hovenring" 經已釋出(多圖)

先說一點私事。

有次陪祖母到健康院覆診,由於祖母血壓高,醫生為防她中風,開了兩種藥給她二擇其一。我忘了第一種是甚麼,總之是我未聽過的東西,第二種卻是連頭痛藥都有的成份「阿士匹靈」,我心想這應該穩陣些吧,就揀了它。醫生說阿士匹靈可能令人胃痛,所以又開了胃藥給祖母服用。

上月,祖母胃痛難當。我陪她看私家醫生,醫生說健康院開的胃藥唔夠勁,就另外開一隻強效的胃藥。服後,果然藥到病除。我生怕是阿士匹靈惹禍,就叫祖母先停服,待病好後再作打算。

之後個幾禮拜都沒事。誰知上週有晚夜深,祖母嘔吐大作,痛楚呻吟,雙眼眼袋發黑浮腫。我嚇壞了,連忙叫了十字車,送她去醫院。輸了兩包血,又照了胃鏡,證實是胃潰瘍。她留院第二日,情況好了一點,我才想起有件事情要問她,而答案是,原來她上次一見病好,就自行再服阿士匹靈……

現在祖母已出院,正在休養。今次我所得教訓,是自己不夠上心。將要失去的時候才懂得珍惜,真是死性不改。

無論如何,不用再擔驚受怕之後,終於有時間完成天九遊戲 "T9" 拖延已久的更新了。新版本1.1,代號 Hovenring (named after 荷蘭的 Hovenring),主要是改善藍牙連接介面,沒有 cosmetic changes。

先前版本 1.0 要求玩家先離開遊戲,自行進入 Android 的藍牙設定頁,為流動裝置配對。現在則不用了,玩家完全可於遊戲內連接其他裝置。

先說客家。客人加入戰團,須先按牌桌上方的「客」(或 "J")鍵。這樣,Android 系統就會要求你讓流動裝置設定為「可發現」(visible) 三百秒,如下圖,而玩家就應該按「准許」(Allow) 鍵:



之後請耐心等候主家連接過來,如下圖。客家裝置的名稱與地址可於畫面中看到。


一旦主家發現了客家裝置,Android 系統會彈出另一個對話框,要求為兩部機用密碼配對。不知為何,我總是無法擷取這個對話框畫面。總之,應承它就對了。

之後,客家裝置會回到牌桌上,但畫面清空,如下圖。直至主家也接通了其他玩家的裝置,遊戲就會開始。


然後說主家。若主家本來是單人模式,可隨時開始多人遊戲;若本來已是多人對戰,必須待一局終結,另一局未開始,方可讓其他人加入。

和舊時一樣,要接駁其他玩家,主家必須先按牌桌上方的「主」(或 "H")鍵,之後就會進入類似以下分開三欄的畫面:


若主家裝置完全不曉得附近有任何流動裝置,或者有未見過的裝置加入,玩家可以按「尋找」("Scan") 鍵,先看看附近有甚麼裝置。


上圖中,我家附近並無其他人打開了藍牙裝置的「可發現」功能,所以按了「尋找」以後,第一欄只有我自己的另外兩副裝置。由於主機可能發現其他與遊戲無關的裝置,所以玩家須從本欄中觸碰 (tap) 欲接駁的裝置。本例中,由於我想三部機同時對戰,所以兩個客家裝置都揀了。每觸碰一行,該行就會移至第二欄,如下圖。


若選錯了,從第二欄中再觸碰一下有錯那一行就可以。選好以後,按「連接」("Connect") 鍵,主機就會嘗試逐一接駁已選裝置,如下圖。

此時,如前述客家的情況一樣,Android 系統會首先要求玩家為裝置配對。總之,又是應承就可以了。


都駁好以後,玩家可以按「開始/繼續遊戲」("Start/Continue game") 鍵,或手機/平版本身的返回鍵,來開始或者繼續遊戲。若主家之前在玩單人模式,軟件就會彈出規則頁,讓玩家設定規則。


若之前已是多人對戰的話,軟件會直接開始下一局遊戲。和往時一樣,人類玩家會用人頭標記,而電腦玩家就用一個類似 Pac Man 的符號記認(不是 android 啦)。


必須一提,版本 1.1 "Hovenring" 與版本 1.0 「哈羅德的狗糧」是不相容的。我寫 1.0 版的時候,沒有想清楚版本是否相容的問題,故此 1.0 版是完全無法和 1.1 版溝通的,不過從 Hovenring 開始,以後主家嘗試接駁客家的時候,雙方都會先傳送各自的遊戲版本,若版本不相容(留意,版本不同未必不相容,往後可能連續好幾個版本都依然兼容),就會中斷連接。

此外,我能夠改善的,只是藍牙接駁的介面,而非其成功率。藍牙這東西,儘管有標準,仍要視乎各廠家自己的 firmware 或 hardware 符不符合。像我手上那部 Moto G,用它作主家,無論如何搞,成功接駁客家的機會率,仍是十分一左右,令我無可奈何。

呀…… one more thing:我加價了,這個遊戲的價錢加了一文雞,變成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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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6月27日星期六

狗糧開發記:硬件篇(下)

手機要求
過去編寫 T9 的一年中,我分三次一共買了三款流動裝置:
  • 要測試單人模式,借別人的手機是不行的,因為除蟲並非一次過,必須一機傍身。
  • 測試雙人對戰,需要多一部手機。
  • 最後,為測試有多人對戰時,有玩家離開的情形,需要第三件流動裝置。我本來是想和祖母對玩,因此想買一部平板電腦給她用。
我並非智能手機用家。要測試 T9,用平價手機就夠,不過考慮到將來,我定下以下要求:
  1. 說不定將來會改用智能電話,所以其中一部必須是新的 4G 手機。至於另一部,舊機就可以了。
  2. 舊機最大問題是電池老化,故此我要可換電池的型號。平板電腦好像都不能換電(或電池不容易買),因此要新機。
  3. 有無 Wi-Fi direct, Wi-Fi hotspot 與 Bluetooth LE 並不重要,但必須支援傳統的 Wi-Fi 與 Bluetooth 功能。
  4. 鑑於將來可能會寫其他類型的 apps,我希望各裝置有較多 sensors。基本上現時所有新舊機都有 proximity sensor 和 accelerometer,但其他 sensors 就不是每一款平價機種都有。我的 wish list 包括 Hall sensor(即電子羅盤)與 gyroscope(陀螺儀)。
一般用家揀手機,看的可能是屏幕尺寸,CPU 有幾多 GHz,幾多 cores,相機正唔正之類,所以店家都好像不大清楚 sensors 方面的事情。有次我 window shopping 時,問某手機有無陀螺儀。店主一臉空白,問我「吓?乜嘢叫陀螺儀?」

新手機
我揀了 Moto G 4G。 這部機的相機出名 crappy,儘管我不關心相機功能,但它的相機在網上似乎太出名了,所以我也好奇一試。用後發現果然係名副其實地「廢」,不過它完全滿足我四項要求,足以「袋住先」。

我於一間名為 Sunxxxxx,又名 Xxxshine 的連鎖店看見此機標價 1599 元,覺得合理。過了幾日,到另外幾間舖頭看過其他機種之後,決定「一錘定音」。回到 Sunxxxxx,咦,怎麼價錢變了 1695 元?難道我記錯?點都好,扑錘。過幾日,走過同一路線,才發覺標出這兩個價錢的,是該連鎖店的兩個不同舖位。一店兩價,儘管只係一舊水,感覺卻不好受。兩月前,此機機價已跌至 999 元。執筆時,街邊好像已經無貨。

Moto G 就算本來關了機,一插電源也會自動開機,雖不算 bug,卻十分擾人。此外,傳統藍牙技術採用 master-slave 模式,可是以 Moto G 作 master 連接其他 slave 裝置時,似乎久不久就有問題。我到現在都不清楚是自己程式有錯,抑或是 Moto G 的原因。此機乃 Google 將 Motorola 賣給 Lenovo 之前的最後一批產品。我本來對 Google 很有信心,現在卻有點失望。換了是今年才買的話,我寧願揀華碩的 Zenfone 2

舊手機
我揀了 Samsung Galaxy S3。 它面世時可能是高級機種,除卻 Hall sensor 和 Gyro sensor,竟然還有 barometer(氣壓計;一般手機拿它當高度計用,輔助 GPS 定位)。此機去年底於元朗各舖賣1200 至1300 元。網上有許多關於黑店賣舊機的傳聞,都是說機肉給人換了次貨之類,搞到我心十五十六。

最後於元朗大榮華酒樓附近,看到一間叫「樂信電話」的舖頭標價 1280 元。略貴,但保用一個月,決定試試。此店位於元朗安寧路 19 號,附近有大量流鶯,很易找(我指店舖)。

我於櫥窗只看到手機正面,翻轉才發現佢背面機殼係 Iron Man 版,大概是某年電影推出時的宣傳噱頭吧。早幾日有新聞說某大陸人豪花十幾萬人民幣買入 Iron Man 版的 Galaxy S6。他要炫富我沒意見,不過炫富用的工具也請揀擇一些吧。這位仁兄,我只覺得佢係傻仔。

我買的 Galaxy S3 有個很怪的毛病,它就算關了機 (power off),不知何解貨每日仍會唔見三分一左右的電量,好恐怖。我起初以為是電池老化,但買了一塊原廠新電池,依舊如是。有想過安裝 cyanogenmod,但不肯定手機的 sensors 和藍牙仍否正常運作,有點騎虎難下。

賣平七百文的平板電腦
平版電腦,我在網上睇啱幾款較舊的,但係都無用,因為市面無貨。新款的縱合乎要求,價錢卻太貴。無計可想之下,唯有到鴨寮街碰運氣。我相中了 Samsung Galaxy Tab S 10.5。以我的 budget 來算,但此機相當昂貴。當時豐澤賣 3900 元,元朗、天水圍抑或鴨寮街的小店,就算是水貨亦只低至 3500 元。正當我想放棄,卻一連發現鴨寮街有兩間舖頭都標價 3200 文。點可以平咁多?此時我又想起黑店故事了。例如網上盛傳某格價網最高 ratings 的某兩三間店舖都是黑店。我會不會誤進黑店?抑或那是水貨價?

兩間標價 3200 文的店舖中,我揀了一間兼售電子零件的舖頭。我見此店本來是專售電子零件,後來才轉型加售電話的。既然有一定歷史,大概會顧全商譽,不是那種騙完人立即遠走高飛的黑店吧。由於其他店舖的水貨價都在 3500 元樓上,我決定,若老闆說這 3200 文是行貨價,就是騙人。

「老闆,呢個價係水貨嗎?」
「點會係水貨?我等只賣行貨嘅!你睇…」(好,立刻走人。)
「…呢度寫住送三百文超市現金卷…」(唔聽你講啦,撇!)
「…要到官方網站登記先攞到,點可能係水貨?」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長話短說,我在該店貨銀兩訖,最後證實買的是行貨,它還附送一張 San Disk 的 16GB micro SD card,百佳現金卷也登記、到手兼用光了。儘管標價是 3200 元,扣除贈品之後,實際卻是 2900 文樓下。

這是今年一月底的事。當時 Samsung 正在做宣傳,所以送禮卷。其他舖頭也有標明這點。執筆時,宣傳優惠好像已經取消,天水圍一帶店舖此機行貨價仍高踞 3600 文。先前買兩部手機行霉運,今回終於行好運了。

我幫襯的舖頭為「栢力電子公司」,位於深水埗鴨寮街 210 號。不知此店賣其他機種也是否同樣便宜或老實,不過我自己相當滿意。

狗糧開發記:硬件篇(上)

寫一個天九 app 有幾難?起初我認為不會太難,因為我起碼有三批讀者已經分別寫出自己的天九 app。然而我忘了自己寫程式只是九流,與現代科技又脫節,結果意外頻生。單人模式尚好,四個半月經已完工,還累計試玩了幾千局。我之前未用過智能手機,更從未寫過任何手機應用程式,自問這個進度都算合格。誰知一寫藍牙多人對戰就到處碰壁。知道趕不及於今年農曆年初上架之後,就再提不起勁了。到上月見這個 project 雪藏得太久,才重新打開電腦,斷斷續續再寫。直至上週才完工,前後竟然用了一年,可見我寫 program 有幾水皮。

本系列文章是我的天九遊戲軟件 T9 的開發回憶錄。假若你如我般與現代科技脫節,寫程式又好似我咁流,但係又因為某些原因,而好想投入一個寫手機 app 的 personal project 的話,那我希望我所寫的,對你會有一點點用處。若然你無我咁 out,本身寫 program 又很在行的話,就不用讀下去了。

本篇先談硬件。

手提電腦
既然是 personal project,就要公私分明,而就算是私人工作,我也盡量不想帶回家。故此就需要一部手提電腦當 development machine,寫程式就去圖書館。

起初我以為日後有機會將軟件移植到 iPhone,所以買了一部 13 吋的 MacBook Air。事後看來,純粹就這點而言,我實在太蠢了。原來要在 Apple 的 App Store 將收費軟件放上架,你一係開真名,一係要有一間有限公司。前者要暴露你的個人資料,後者就算搵間會計師樓幫你一腳踢搞掂,每年都要花費幾千文。「寫 app 發達」的年代早就過去,如今九成九的 apps 連回本都成問題,有 running cost 就更不用提了。

MBA 相當好用。起初我非常擔心它屏幕不夠大,卻忘了家中那陳年 LCD monitor 儘管有 15 吋,解像度卻只有 1024x768。相比之下,MBA 尺寸較小,解像度卻有 1400x900;打開文字編輯器,它能夠顯示的程式行數,比我那陳年老 mon 還多。

電池方面, Apple 網站說 13 吋 MBA 可用十二小時,我卻未試過能用得那麼久。將屏幕調至最暗,純粹上網的話,可用接近十一個鐘。寫程式兼上網,則可連續用十小時。不過,一旦做一些稍為吃力的工作,電量眨下眼就會大跌,若要貫徹「就算是私人工作也不帶回家」的宗旨的話,這是必須留意的。舉例說,我起初未買智能手機,所以是用 Android 本身的 emulator 來測試程式的,可是 Android emulator 非常食電,除非你帶備電線(屏山的公共圖書館,容許讀者申請將手提電腦接上館內電源,不知其他公共圖書館是否一樣),否則你就算週六或週日有空,也無法整天窩在圖書館寫程式。用實際手機測試或除蟲的話,由於手機一經 USB 線接上電腦就會自動充電,因此也是食電的。

最厲害的一次,是我早幾日完成了整個程式之後,用 iMovie 剪接示範片段。明明本來是充滿電的,四個幾鐘就玩完。

重量方面,MBA 初上手感覺超輕,用耐咗我就依然嫌重。網上有人話寫程式用 11 吋 MBA 就夠,我到豐澤睇過真品,11 吋似乎太細了,給那些很中產於 StarBucks 或海邊懶悠閑地寫一兩小時的開發者用就可以,給我在圖書館自閉一日就不行了。

MBA 的鍵盤不過不失,trackpad 則超好用,就好似舊時 IBM Thinkpad 的鍵盤和 pointing stick (即 red dot)咁,令人印象深刻。

硬件配置方面,當時 MBA 的基本配置是 Intel Core i5 + 4GB RAM + 128GB SSD,我則改為 Intel Core i7 + 8GB RAM + 256GB SSD,價錢因此變得很貴。MBA 的記憶體是焊死的,無法升級,所以我揀了最高級的配置,這點我依然認為無錯。CPU 和硬碟則可能是揀錯了。寫 app 其實毋需很快的 CPU,我也不是搞多媒體的,硬碟根本不用那麼大。

我去年買的 MBA 有兩個 USB ports。今年 Apple 推出了一款新的 12 吋 MBA,但只得一個 USB port。若你要寫藍牙多人遊戲的話,就要考慮這會否不便了。

講到軟件……果粉一向主張蘋果電腦比其他電腦貴,是因為它內置了許多應用程式,不過我這一年來用得著的,只有 Finder, TextEdit, Calculator, Safari, XCode 和 iMovie 而已。前四類無論是 Linux 或 Windows 都有大把免費的代替品,只有 iMovie 算是幫了忙。

因此,對我來說,MacBook Air 唔算物有所值,不過我又唔覺得佢貴得太離譜。就算搭時光機返到舊年,我都係會買佢,因為當時無其他平價而功能相若的產品。換了是今年,我就可能會揀行 Linux,2015 年版的 Dell New XPS 13 Developer Edition,用最基本配置(Core i5 + 8GB RAM + 128GB SSD)加配原廠外置電池。

2015年6月24日星期三

天九:哈勞德的狗糧

刊登於本網誌的天九系列文章與天九牌例,業已成為事實上 (de facto) 的標準。現時幾乎所有於 Android 或 iOS 系統運行的天九遊戲軟件,都是部份或全部參照在下所編的牌例而成。

我一直都幻想有朝可用手機和祖母打天九,這樣就算是只得兩個人的時候,也可以有兩個電腦玩家「戥腳」了,可惜市面沒有 Wifi 或 Bluetooth 多人對戰的天九 app,於是乎……我把心一橫,自己寫了一套。遊戲版本 1.0,代號「哈勞德的狗糧」(Harald's Dog Food)。先放一個 icon 讓大家先睹為快。


這個版本代號當中,「哈勞德」所指的是十世紀的丹麥和挪威國王「藍牙哈勞德」(Harald Bluetooth),如今電腦或流動裝置的藍牙技術,就是以其命名(故此 Bluetooth 是藍牙,不是藍芽)。至於「狗糧」,當然是來自俚語 "Eat your own dog food" 了。

所謂「自己狗餅自己吃」,可我並非智能手機用家,而是仍離不開我那部黑色流線型 2G 蜆殼 feature phone 的怪胎。今次為了開發給自用狗餅,我買了一部手提電腦,三部流動裝置(要測試藍牙對戰,有些地方是需要最少三部機的),再加其他雜項(USB 線、SD card),不計燈油火蠟,一共使了近 19,000 文。這塊狗餅可算是我自出世以來所擁有最昂貴玩具了。

現在軟件已經完成,於 Google Play 的 deployment 手續亦做得七七八八,只餘一些最後測試和 screen shots,就可以推出市面了。為了收回成本,這個軟件不會是免費的,但我仍希望大家多多支持,這樣才可以繼續開發下去。多謝各位。

Update: The game is now available on Google 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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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6月20日星期三

重構明代馬弔牌例比較

(Last revised: 2014-08-27)

我之前還自以為是解釋明代馮夢龍《馬弔脚例(下稱「腳例」)的第一人,原來早在 2000 年,已有一位 Andrew Lo 先生撰文解釋過,他還於同文將馮的《牌經十三篇》譯成英文,勞苦功高。詳見
Andrew Lo (2000), The Late Ming Game of Ma Diao, The Playing-Card, 29(3):115-135.
本文旨在列出 Andrew Lo (Lo) 與在下 (TS) 兩套重構牌例的分別。由於腳例原文寫得模糊簡短,既不涵蓋所有所有具體情形,個別條文的詮釋空間又廣闊,無論是 Lo 抑或 TS,都要猜測作者原意,或加入額外規則,因此兩者於多有分歧,可幸只以小分歧居多。

開局
腳例以拈牌決定坐次,而拈牌時,空文、百萬、千萬與萬萬的數值皆視為一(「空百千萬俱作一數」),卻沒說明半文錢如何。Lo (p.121) 假設半文亦視作一。決定坐次之後,腳例又說「再分再拈,以定樁首」。Lo 指此處腳例的意思並不清楚,也許是先切牌,然後看上疊的底牌數字,當作拈牌。("The method of determining which player gets dealt the first four cards is not clear. Perhaps after the dealer cuts, all the players look at the last card of the cut deck?")

TS 為求簡單,並不解釋如何拈牌,不管是坐次抑或首局莊家,皆借用明代潘之恆《葉子譜》所述做法,以「盧卜」(擲骰)決定。

派牌後所剩八張底牌,Lo 與 TS 的處理方法有重要分別。據腳例所述,八張底牌之中,位於最上面那張(「面葉」)乃用來決定那張次賞可扶正。Lo 說 "before actual play for the eight tricks, the first card of the remaining pile of eight cards is revealed" (p.122),又指 "The remaining pile of eight cards is probably turned face up with one card revealed" (p.121)。換句話說,Lo 認為一派完牌,亦即鬥牌前,就要將八張底牌整戙反轉,以顯出原本位於最底(但反轉整戙後則位於最面)的那張底牌。TS 則假設要等到鬥牌後才揭開底牌,而不是反轉整戙,故此此「面葉」是原本位於最頂的那張底牌。究竟那張才是「面葉」其實並無所謂,可是於鬥牌前或鬥牌後才翻底牌,對玩法就有較大影響。

至於用來捉「假逵」的「面葉之次」(第二張底牌),Lo 與 TS 皆認為是鬥牌後才揭露。
順帶一提,Lo 與 TS 均假設玩家坐次與打牌都是按逆時針方向進行,而腳例本身並無說明方向。

異賞
異賞之中有「八紅」名目,無論是腳例抑或同代其他馬弔文章,均無解釋何謂八紅。Lo (p.120, no. 41) 假設八紅即是玩家手持以下十牌之八(卻沒說明原因):
萬萬、二十、九萬、一萬、九索、一索、空沒文、九文、千萬、百老。
(即四尊、四極、千萬、百老。)
TS 則提出兩種可能,第一是與明代「扯張」遊戲的九張紅張再加百老,亦即以下十牌之八:
萬萬、千萬、九萬、八萬、九索、八索、九文、八文、空沒文、百老。
第二是與清代馬弔相同,亦即以下九牌之八:
萬萬、千萬、九萬、八萬、九索、八索、空沒文、半文錢、百老。
(即四尊、四肩、百老。)
三種主張,皆有萬萬、千萬、百老、九萬、九索、空沒文六張牌,但餘下牌張有別。

腳例於「異賞」部份,沒有就一些實際情況說明處理方法。針對這些情況,TS 追加了一些額外規則:
  • 若多人有異賞,每位有異賞者皆向其他三家收數,並且按坐次(從頭家而非樁家算起)由首位有異賞者奪樁。若該人恰巧為樁家,則連樁。
  • 腳例本來規定有異賞者本以全弔論,然而理論上可以多於一家有異賞,一「衝」的數目卻未必可以用三或四整除,因此 TS 建議將規例改為凡有異賞者,皆獲一弔。
免鬥
腳例並無說明報告異賞與提出免鬥是否分兩階段進行。TS 為求清楚,假設玩家要先報告異賞,若無人有異賞,方可提出免鬥,Lo 的敘述 (p.117) 則如下:
5. If a player has marvellous combinations in his hand, he lays down his hand and wins from the three other players.
6. If a player has certain other combinations in his hand, there is no play.
儘管此處 Lo 先說明異賞 (marvellous combination) 的規則,然後才解釋免鬥 (no play),但按其語氣,他似乎不把異賞與免鬥分為兩個階段。

TS 假設玩家有權但無義務提出免鬥,Lo 則認為合資格的玩家必須提出免鬥,例如「十門滿五張者免鬭」,他就譯成 (p.122) "If a player has five cards from the 'Ten Myriad' suit, play does not go on."

鬥牌
腳例並無說明每局由誰任先手。Lo (p.121) 假定由莊家起手 ("Presumably the pillar plays the first card"),TS 則跟隨清代弔例,由頭家起手。

之後的打牌規則,Lo 與 TS 大致相同,然而《馬弔脚例》原文並無標點符號,因此 Lo 與 TS 對以下文的分詞斷句,有明顯分歧:
千萬為留守非百老已出不可鬭也若千萬俱有又可出萬以圖尊留千以制百
Lo 將上述句子譯作:
The Thousand Myriad is called the 'Defender who Remains'. Unless the 'Venerable Hundred' has already been played, it should not be played. If a player has both the 'Thoudand Myriad' and the 'Ten Thousand Myriad', he can play the 'Ten Thousand Myriad' to aim for the top, and he saves the 'Thousand Myriad' to subdue the Hundred.
也就是說,Lo 將原文斷為:
千萬」為留守,非百老已出,不可鬭也。若千、萬俱有,又可出萬以圖尊,留千以制百。
TS 則將上述句子理解為:
千、萬為留守,非百老已出,不可鬭也。若千、萬俱有,又可出萬以圖尊,留千以制百。
換句話說,Lo 認為若百老未露面,(沒有百老的)玩家不可將「千萬」打出;TS 則認為百老露面之前,(沒有百老的)玩家不可打出的,除了「千萬」之外,還有「萬萬」。

此「千萬」究竟是一張牌還是兩張牌?清雍正年間由退庵居士編撰的《弔譜集成》卷二,當中就有一句「千僧為留守之員」。儘管該弔譜沒有明說「只有千僧才是留守之員」,但按其語氣,應該就是 Lo 的解釋。然而,如我以前強調,明、清兩代的弔例有很大分別,以清推明可以,但不能視為定論,何況《弔譜集成》其他地方論及千萬與萬萬兩牌時,亦有註解質疑,牌例是否應該一致看待兩張牌才對。

再者,若「千萬」只是一張牌的話,其後「若千、萬俱有,又可出萬以圖尊」一句,就顯得奇怪,因為萬萬不受限制的話,根本隨時也可以用來奪賞,又何須提「若千、萬俱有」?故此我還是認為「千萬為留守」當中的「千萬」是兩張牌,而後人分詞斷句時,可能將「千萬」誤為千僧一牌。又或者《弔譜集成》的規則,根本源自其他弔例,而非馮夢龍那一套。

結算
除了上文提及的一些由 TS 加入的額外規則(例如多人有異賞,各人皆以全弔論)之外,Lo 與 TS 的結算規則並無分別。

罰則
前述 Lo 與 TS 由分詞斷句引起的弔法分歧,同樣出現在罰則之中。腳例原文指:
出十門千萬致活百老者及故縱樁牌活賞者鬭法低矢致活樁家者俱代人認開數如已正本者止認一開未正本者認二開活散家止代樁認若活樁家則兼三家認千萬係正賞亦不得藉口
上文兩個「千萬,Lo (p.125, no. 15) 亦認為是指「千萬」牌張,而 TS 則認為是包括「千(萬)、萬(萬)」兩張牌。


何謂「故縱樁牌活賞」,腳例並無解釋。Lo (p.125, no. 15) 舉例說若放生了莊家的百老,讓他贏了一桌,然後於下一輪打出賞牌,即算一例,但沒說明還有甚麼情況可施用此罰則。TS 則追加規則,指明只有前述情況才屬「故縱樁牌活賞」;若放生了莊家的百老,而莊家於以後兩輪或連續多輪皆打出賞牌,放生莊家的玩家也只算違規一次。

此外,以上「俱代人認開數(如已正本者止認一開,未正本者認二開,活散家止代樁認,若活樁家則兼三家認)」一句,Lo 將句子中的「一開」、「二開」視為定額罰款。TS 則認為該款額為處罰上限,實際要罰多少,可能牽涉一些較繁複,但腳例沒有提及的規則,因此,「若讀者只想領略馬弔遊戲的風味,而不拘細節,大可將罰則規定的數額視為定額處分,而非上限。 」

腳例規定所有罰款「俱入官堆,俟後大活百得之。如一牌未有大活,則人加一子入官堆。 」Lo (p.125) 假設首局開始之前,玩家亦要各放一注入官堆 ("Presumably each player contributes one unit to the official pile before the first hand is played"),TS 則無此規定。

其他罰則,Lo 與 TS 並無分別。

馬弔腳例》、重構明代馬弔牌例(一)(二)(三)(四)、牌例比較

2011年9月27日星期二

重構明代馬弔牌例(四)

結算
如前文所述,結算之前先要驗賞(「看賞」)。看賞用第一張底牌來扶正次賞,用第二張底牌來指控「假逵」。「假逵」的持有人,要向其他三家(不管樁散)各賠一注。

看賞之後,各玩家可計算手上的牌值多少注。首先是弔數,每一弔值一注(所以半弔值半注,-1 弔值 -1 注)。其次是賞牌,若玩家正本,每張上桌的正賞或扶正了的次賞皆值一注。之後是其他有獎組合,各組合與其所值注數可見下表(為求方便,弔與賞亦一併列出):



若手上牌張包含多重組合,則注數累計(「遇重款,即重開」),舉例:
  1. 我八牌之中,有百老 、千萬、萬萬、空沒文及八索上桌,而且八索扶正,所以有一弔(一注)、兩賞(萬萬及八索,共兩注)、大活百(三注)、三開(三注)與四紅(四注),牌張共值十三注。
  2. 我八牌之中,有九十、五萬、八萬、八索、空沒文上桌,亦有百老及六萬不上桌 ,而底牌面張為九萬,所以有一弔(一注)、三賞(九十、八萬與空沒文;共三注)、兩副小突(九十加五萬,與九十加八萬;共兩注)、小活百(兩注)、兩副小活百突(小活百加五萬,與小活百加八萬;共八注),牌張共值十六注。
  3. 我八牌之中,只得八萬上桌,其他有百老、六萬等等,而底牌面張為九萬。儘管八萬可扶正,但不正本,所以無賞。總計,有 -1 弔(-1 注)、死百(一注)、死百突(兩注),故牌張共值兩注。
計算完畢,即可開注。若樁家手上牌張值 n 注,即向其他三家各收 n 注,然而,若散家手上牌張值 m 注,他只可向樁家收取 m 注(若 m 或 n 為負數,即是倒過來繳付 |m| 或 |n| 注),所以開注只介乎樁散之間

開注之後,另要敲門。 若散家手持「大活百」(百老上桌而玩家正本),可向另外兩散家各收一注,所以敲門只介乎散家之間,不涉樁家。

從上述細節可見,馬弔的輸贏主要是樁散之爭,這解釋了馮夢龍何以認為「馬弔之法,三人同心,以攻一樁」。馮所著的《牌經十三篇》也提及散家之間不妨相讓,不過玩家的輸贏,始終是個人之事,而非由團隊分擔,散家實際上有多同心,我實在懷疑。

馬弔開注,非常依賴百老一牌。若無百老在手,玩家基本上難有有獎組合,只可從弔與賞獲利。也許為了雨露均霑,清代的弔例加入了大量賀例與賞例,但這反而令弔例變得太過繁複。若無弔譜在手,我懷疑一般人根本無可能記清當中有如恆河沙數的各種名目。牌藝史家一般將馬弔的沒落,歸因於明代遺民對此亡國之戲的口誅筆伐,但是弔例本身過份膨脹,與清初遠比明末執行得嚴厲的禁賭法規,應該也是馬弔失傳的原因。

耐人尋味的,是天九與馬弔有一些非常相似的特色。天九有「八枝牌」(原為「八隻大」),馬弔有「八桌全收」。盡贏有獎,這並不出奇。最奇的,是馬弔之中,七桌也可謂之全收,這與天九的「七枝牌」,有異曲同工之妙!腳例的「開注」部份說:
七卓亦謂之全收,以俱打倒也;若他人先得一桌,以後得七桌,不算。
「他人先得一桌」是甚麼意思?腳例的「名目」部份說:
得牌曰上卓,得二牌曰正本,多曰弔,被弔不正本曰死。
兩句放在一起看,意思就清楚了:若玩家能先取七輪,即使餘下一輪輸掉,只得七桌,亦算全收,因為無論贏得餘下一桌的對手是誰,對手所得的也不過是死牌(被弔不正本曰死)。故此,先取七桌,就等於提前保證打倒所有對手(以俱打倒也)。反之,若有對手於頭七輪當中某一輪取得一桌,則不鬥到最後,仍不知對方所取一桌是否死牌。

(後記 2014-08-26:以上一段,源自跟化名「我行我速」的讀者的討論。我本來認為「他人先得一桌」的意思是「給對手奪了首桌」,因此「七卓亦謂之全收」,就是說玩家要取得首輪,並一共取得七桌。我指出這與打天九的「七枝牌」規例有點相似。後來「我行我速」君留言,認為「七卓亦謂之全收」的意思,玩家也許須先取七輪,比我原先所想更貼近打天九的玩法。重讀一次腳例,發現理應如此。謹此向「我行我速」君致謝。)

前三篇提過一些天九與馬弔相像的地方。有些諸如弔數、賀牌等等,還勉強可以說是一般鬥牌遊戲都有的特質,然而馬弔數頭家的方式,以及上表中「八桌全收」這個組合,卻令我不得不懷疑兩種遊戲發展,真有相當糾結的地方。

代賠罰例
除了本系列前述各項規則,馬弔還有不少罰例。罰例分三種,一種要求違規者代付其他人的部份損失,另一種,違規者要繳付定額罰款,最後一種會規限玩家的行為,例如強制玩家滅牌、免鬥等等。本節先說第一種。

前文提過馬弔有兩條特殊的鬥牌規則,就是不能放生百老,以及不能放生樁家的賞牌。放生散家,要代樁家賠償;放生樁家,要代其他散家賠償。若代賠的對象已正本,只須替他賠一注;若未正本,則代賠兩注

留意玩家代賠的注碼取決於代賠的對象有否正本,而非取決於所放生之牌所值注碼。放生百老與放生賞牌兩種情形也是累計的。舉例:



腳例對以上罰例的細節,其實寫得不清不楚。首先,若我故縱樁牌,令樁家於以後兩輪皆以先手打出賞牌,那究竟是放生了一次還是兩次?為求簡單,本重構牌例只視此為放生一次。其次,規則所定的的代賠數額,是否只是一個上限?若代賠對象的損失未及此額,是否不用賠足?以上例來說,若 B 本來只輸一注,那我是否只要代他賠一注就夠?最後,腳例亦無寫明,違規者代賠的,究竟是各人計算淨輸贏之前的損失,還是別人的淨損失?舉例說,假設我違規放生了散家 A 的百老。終局之後,頭兩張底牌為九萬及八萬,而各人上桌的牌張為:
  • 樁家:一文錢。
  • A :百老、九十。
  • B :九索、空沒文、半文錢。
  • 我:萬萬、七萬。
若未計算淨輸贏之前就開始代賠,那我要代 B 賠一注,用來應付散家 A 敲門。然而,若代賠的是 B 的淨損失,那麼 B 贏樁家三注(一弔一注、九索賞一注、空沒文賞一注),給 A 敲門敲走了一注,總計贏兩注,沒有淨損失要我代賠。

腳例的字裏行間來看,違規者應代賠的,是未計算淨輸贏之前,任何由假逵或任何開注組合所單獨引起的損失,直至所賠達到罰則規定的上限為止。然而這種做法的手續比較繁複,若讀者只想領略馬弔遊戲的風味,而不拘細節,大可將罰則規定的數額視為定額處分,而非上限。譬如上面第一個代賠範例中,我只須罰與樁家兩注,A 一注以及 B 兩注就可以,不必考慮各人有何組合或淨輸贏幾多,做法比較簡單。

腳例其實還有第三條「不准放生」的罰則,它實在太有趣了,令我忍不住將原文抄錄如下:
出十門千、萬,致活百老者,及故縱樁牌活賞者,鬭法低矢致活樁家者,俱代人認開數
這句開頭所指,就是不得放生百老與樁家賞牌,但之後這條 …… 天呀!鬥得差勁都要受罰?!如何打牌才算差劣,大有商榷餘地。本系列的文章重構了明代馬弔的主要玩法,總算有點貢獻,希望讀者不要嫌我學力/想象力/筆力低矢,完全不詮釋此條吧!

腳例還規定,若發生以下四種情形,而且玩家的失誤對其他人的得失有影響(「四野如有關係」) ,則玩家要代賠:
  1. 誤出【未輪到玩家出牌,玩家已誤出】。
  2. 誤捉【即用了較小或另一門的牌來捉牌】。
  3. 所出非賞而越牌越次【即某上家所出的並非正賞,但玩家未輪到自己滅牌就先滅】。
  4. 顯滅【滅牌時牌面向上】。
這四種情形本身並無含糊之處,問題是如何界定它們有無影響別人的得失。由於灰色地帶太廣,難以寫成清晰而且無爭議的規則,所以此處我就同樣當自己「時運高,睇唔到」好了。不過腳例之中,以上四種情形除了要違規者代賠之外,還要付定額罰款,詳情請看下一節。

其他罰例
腳例有十多條罰例設有定額罰款或規限玩家的行為,懲罰可發生於派牌時,亦可發生於鬥牌時,有些罰例亦會導至免鬥,強制終局。由於原文十分淺白,所以我將原文抄錄如下,只在有需要時以方括弧【】加註:
  1. 應洗牌不洗者罰一注,仍洗。
  2. 不應洗誤洗者罰一注,改正【即返回正常程序;此條中,即改由原來應洗牌的人洗牌】。
  3. 洗畢見百老者,罰一注,另拈樁。
  4. 洗畢錯授人者,罰一注,改正。
  5. 拍牌見百老者【即派牌發現洗牌後百老牌面向上】,罰一注,另拈樁。
  6. 誤分者【定義下詳】,【若獲派牌者】未看牌罰【派錯牌者】一注,改正;已看牌罰五注,給有百老之家,免鬭(誤多、誤少、錯分、不輪分而分,俱謂之錯【多派或少派了牌張、派錯牌給別人、玩家並不負責派牌而派牌,皆算「誤分」】)。
  7. 分牌失手,翻轉白者【不屬賞牌、百老或其他紅張者】一注、紅二注、賞三注、百老四注,所罰給被翻之家,惟翻百老者另拈樁。
  8. 誤出者罰二注,另改正。
  9. 誤捉者罰二注,作滅。
  10. 所出非賞而越牌越次者,罰二注。
  11. 顯滅者罰二注。
  12. 竊看底牌、面張者,罰二注。
  13. 竊看他人滅牌者罰二注。
  14. 相顧抽張【互相換牌】及明言【向人提示自己手上有何牌張】者罰五注。
  15. 誤出至第二牌者,舉出免鬭【若被人發現,則免鬥,強制終局】。如有百老與賞家,舉出罰如分錯例【若發現者有百老或賞牌,則按前述「誤分/分錯牌」的罰例施罰,亦即罰五注給發現者,兼免鬥】。
  16. 多張者及少張者【手上牌張比應有的多或少,類似打麻雀的「大/小相公」】,俱不准捉(多張則留門既多,未免有弊,若少張則直作已滅,故俱不准捉,雖賞亦不論【就算手上有賞牌,亦不准打出來奪賞】)。【所以,】末張多者不准留(謂末張故留二為觀望也)。
以上,除非指明交付對象,否則所罰注碼一律放入「官堆」之中。官堆即公共彩池,用香港俚語來說,就是將注碼交給「阿公」;用「六合彩」比喻,就是累積獎金。每局無論是正常結束抑或中途因免鬥而強制中斷,若終局時有人手持大活百,則可奪官堆之錢,否則每人加一注入官堆,累積獎金。

以現代眼光來看,這十多條罰則未免顯得瑣碎或多餘。若讀者只想與三五知己試打馬弔,不妨將本節所述罰例全廢。

尾聲
馮夢龍《馬弔腳例》的主要規則,至此重構完畢。相信讀者現應明白,坊間所謂「馬弔即古代的麻雀」,是一種多麼荒謬的誤解了。如讀者對本系列文章有任何意見,或發現當中有任何錯漏,請不吝賜教。(本系列完)

馬弔腳例》、重構明代馬弔牌例(一)(二)(三)、(四)、牌例比較

(關鍵詞:馬弔、馬吊、打馬吊、馬吊牌

2011年9月25日星期日

重構明代馬弔牌例(三)

鬥牌
馬弔的基本鬥牌方式非常簡單,每局分八輪出牌,每次每人只出一張。腳例沒有說首輪由誰任先手,不過清代馬弔是頭家(而非樁家)起手的,這裏亦假設如此。以後各輪,由上一輪的勝者任先手。先手出牌之後,從下家開始按坐次打擊(術語稱「」)或墊牌(「」)。捉牌時牌面向上,滅牌時牌面向下。捉牌必須用同門較大的牌,亦即香港俚語所謂「格食格」,例如十字只捉十字,索子只捉索子。各門牌張順序,見本系列首篇的「牌式」一節。玩家每勝出一輪,我們就稱其所用之牌「上桌」,或該玩家獲得一桌。一局馬弔有八輪,因此玩家每局最多可得八桌。

出牌策略當以攫取最大利益為目的,但利益多寡牽涉較繁複的結算規則,這些我們下篇才談。由於百老地位特殊,腳例規定,玩家須以「千萬」或「萬萬」留守,不可隨便使出,以至放生他人的百老,但以下情況不在此限:
  1. 若玩家同時持有千萬與萬萬,可打出萬萬以奪「」(後詳)。
  2. 即使百老未露面,若玩家手上只餘十字門,並且有人(不一定要玩家本身)打出過十字門的牌張,則不用再留守。
若有人違規,以至放生百老,違規者要受罰,負擔其他玩家的部份損失(詳情見下篇)。留意,若玩家自願受罰,他是可以違規的(「願認者聽」)。反過來說,若結果百老無法勝出,違規者亦不用受罰。

腳例亦不許玩家故意放生賞牌(定義後詳):若玩家於某一輪故縱樁家(即可捉而不捉),令樁家得勝並於下一輪取得先手,將賞牌上桌,則玩家要受罰,代賠別人的部份損失(詳情見下篇)。

查牌
儘管腳例並無討論,但由於玩家可能違規滅牌,所以上述兩項「不得故縱」的特殊規則,似乎必然導至一個結果,就是玩家事後可以查牌,否則無法找出違規者施罰。腳例除了暗示捉、滅的牌面應分別為向上與向下之外,完全無提過各人使出的牌張應如何擺放。為方便查牌,我建議玩家採取以下方式:
各人所出之牌,不論勝負,須按回合順序排列在自己面前。上桌之牌要推前半個牌位,以便與落敗之牌區分。終局後,若懷疑有人違規滅牌,違規者應自動投案,否則玩家可翻開各人所滅之牌檢查。
下圖是範例。玩家將牌由右至左排列,顯示他第一、五兩輪所出的二萬及九十遭人擊敗,但於第二、三、四輪將九索、三萬與四萬上桌,並於第六至八輪滅牌。


如讀者想到更好的做法,請不吝賜教。

結算概念之:正本、弔
如首篇所述,鬥牌的收入分兩種,一種是弔數,一種是組合得分。弔數的計法,憑上桌的牌數決定。取得兩桌稱為「正本」,得零弔;未正本者各得 -1 弔(留意這裏我刻意使用負數而不說「輸一弔」,原因下詳);取得三桌或以上就稱為得「」。只有得弔的玩家的弔數才是正數。

這種超越某個門檻才有收入的玩法,令我聯想起打天九的戙數與打六虎的湖數。打天九以四戙歸本,敗者只有取得多於四戙,方可從勝者(結牌者)處獲利;打六虎(或六湖)則以取得六「糊」(或「餬」,本字應為「湖」)為「食糊」的必要條件。客家六虎牌乃明代「馬弔」與「看虎」的嫡傳後代,有相同精神的規則並不出奇。天九歷史久遠,一向與各種基於馬弔花色的「葉子戲」分庭抗禮,可是以四戙歸本的做法,以及與馬弔相同的數算頭家方式,都只是清代才有,並未見於明代的「鬭天九」。天九與馬弔的發展,到底有何相互影響?這是一個饒有趣味的問題。


回說弔數。弔數並非桌數,兩者的實際關係,按腳例可表列如上(表中除了四行說明之中為弔數以外,其他各行數目字為桌數)。這個表驟看起來相當複雜,實際卻非常簡單 ── 凡有弔者(取得至少三桌),無論有多少桌,皆只得一弔;唯一例外,是上表所謂「合弔」的情形:當兩家有弔而只得一家未正本(故餘下一家剛好正本),兩位有弔者只獲半弔。腳例形容未正本者「輸一弔」,合弔者「分贏一弔」,而其他情形有弔者「各贏一弔」。這些字眼其實相當誤導,它彷彿暗示玩家所贏弔數乃他人所輸,而弔數的總和為零。然而事實並非如此,例如上表第一行的弔數已非零和(得八桌者一弔,其他三人各 -1 弔)。弔數如何結算,我們下篇再談。

結算概念之:賞、假逵
陳洪綬《水滸葉子》中的李逵
(圖片來源:維基共享檔案
本節所謂「」乃鬥牌之賞,屬組合得分的一種,並非異賞。腳例將某些牌張視為「正賞」,凡正賞上桌,兼且正本,即有賞注。正賞不上桌,或玩家不正本,均不獲賞(腳例稱「死賞」)。

正賞即是正選的賞牌。四尊之中,任何一張皆為正選,而僅次於它們的四張牌(即千萬、八萬、八索與半文錢)為候補,稱為「次賞」。讀者也許記得馬弔開局後,還剩八張底牌。當鬥牌階段完結,玩家須翻開最頂那張底牌(「面張」)。若此為正賞,則同門的次賞可扶正(所以四次賞之中,最多只有一張可代替正賞)。扶正了的次賞,一樣要上桌及正本才有賞注。

除了面張,玩家還要掀開第二張底牌(「面葉之次」) 。此時,有趣的事來了 ── 若該底牌為正賞,而某人將同門的次賞上桌兼正本,則腳例認為該人「舢舨充炮艇」,要罰他向三家各賠一注!

這種不幸的情形,腳例有兩處稱為「假逵」,一處稱為「假達」,那個才是手民之誤,請讀者自行定奪,我暫以前者為準。明、清兩代的葉子均印有水滸人物名字,「假逵」自然令人想起黑旋風李逵,不過「李逵」於明代陸容所著的《菽園雜記》中只是五萬貫,而在明代潘之恆的《葉子譜》以及前文提及,由大英博物館所藏的客家六虎牌中,均為四十萬貫,並非正賞,甚至在明末畫家陳洪綬所繪,行酒令用的《水滸葉子》酒牌之中,「李逵」也只代表九十萬貫。如果腳例以李逵比喻「假冒的正賞」,應該有牌張以外的理由,例如《水滸傳》第四十三回,有李鬼假冒李逵的情節,也許就是「假逵」的出處。

說過鬥牌及一些尤關結算的概念之後,下一篇即可談結算的細節。(待續)

馬弔腳例》、重構明代馬弔牌例(一)(二)、(三)、(四)牌例比較

(關鍵詞:馬弔、馬吊、打馬吊、馬吊牌

2011年9月23日星期五

重構明代馬弔牌例(二)

異賞 
鬥牌之前,玩家必須報告自己手上有無稱為「異賞」的奇牌組合。若有,此局強制終止,不用鬥牌,手持異賞者亦可向其餘三家收取注碼(「如牌有異賞,三家齊賀」),不過「百老」(即百萬)於馬弔中有特殊地位。手持百老者,可免賀其他人的異賞(「止有百老之家免賀」)。

前文提到馬弔鬥牌的收入,分為弔數與組合得分兩種,其中弔數類似打天九的戙數或客家六虎牌的湖數,憑玩家得牌數目而定。腳例規定,儘管有異賞時不用鬥牌,但有異賞者以「全弔」論,亦即除了獲得異賞的賞注之外,還獨贏一弔。

異賞共有八種,名目與賞注如下表:


以上「四尊」指四門最大的牌,即尊萬萬貫、尊九萬貫、尊九索、尊空沒文,而「四極」指四門最小的牌,亦即二十、一萬、一索、九錢,所以「四尊四極」指玩家手持四尊與四極八張牌。至於「八紅」,腳例並無解釋是甚麼,下一節我們再作討論。

腳例原文並無說明如何處理多於一人握有異賞的情況,譬如有人手持八張索子,另一人手持八張文錢,兩人都有「渾成」。這種情況,大概一生人也不會遇到一次,但絕非不可能。這引起幾個問題。

第一,如何過樁?原本腳例由手持異賞者奪樁,但多人有異賞,卻不可同作樁。為求簡單,我建議按坐次(從頭家而非樁家算起)由首位有異賞者奪樁。若該人恰巧為樁家,則連樁。

第二,異賞本來是三家賀一家,但多人有異賞時如何辦?按常理,我建議每位有異賞者皆向其他三家收數

第三,有異賞者本以全弔論,亦即獨贏一弔。若二人同時有異賞又如何?由於馬弔的一弔只得一注,而腳例亦有鬥牌後兩人分贏一弔的情況(即每人半弔;這是前文提及一「衝」的數目以雙數為宜的理由),所以按常理,若二人有異賞,可分贏一弔。然而,若三人有異賞,除非一衝的數目為三的倍數,否則此法不可行。因此,我建議凡有異賞者,皆視為獲得一弔

八紅
腳例雖另有解釋何謂「四紅」(百老、千萬、萬萬配空沒文,乃普通牌組,不屬異賞),卻沒說明「八紅」的意思。從字面看,四紅應該是八紅的子集,但異賞中既分別有「八紅」以及「八紅有百老」(即八紅當中有一張為百老)兩種名目,可見馬弔的「紅張」最少有九隻。然而其實際數目,以及四紅以外的其他紅張為何,現已不可考,我們只能猜測。

《馬弔腳例》是明代唯一遺留的弔例,但我們可從明代其他牌戲或清代馬弔為起點作推測。明代潘之恆的《葉子譜》記載了三大葉子戲,除了馬弔,還有「看虎」與「扯張」,其中扯張之中有「五紅」名目,就提到九張算紅的牌 ── 萬萬、千萬、九萬、八萬、九索、八索、九文、八文、空沒文。若馬弔亦取此九牌,加上百老,就有十紅張,而所謂八紅,意指玩家手握此十牌之八。然而扯張終究只用馬弔牌其中三十葉,所以牌張算紅的原因未必與馬弔相同。

我們也可以清觀明。清代馬弔牌張分「紅、青、趣」三種,紅張包括賞(四尊)、肩(四次賞,即僅次於四尊的四張牌)及百老,趣即四極,而青張乃其餘居中的牌,故此清代的紅張應有九隻。

然而我們不應太快下結論,認為清代的紅張即明代的紅張。原因之一,乃清代的弔例遠比明代繁雜。以清雍正年間由退庵居士所編的《弔譜集成》為例,它集合了多份弔譜,當中有「八紅」名目,但同樣沒有說明其意思;書中《賀例》還有「十紅聚會」名目,附註「九十子在內」,可是《賀例》另一處卻說「九十非紅」,由此可見,即使是清代弔例,也未必要紅張才算紅。

Tổ Tôm 的牌張(圖片來源:Thú chơi tổ tôm ngày Tết
另一個原因,是紅張的定義可能有變。我們知道大部份後世的中國紙牌都承繼了明代葉子的花色,其中只有客家六虎牌完全保留葉子四門,其他紙牌則去掉十字門,只留千萬。有趣的是,不少這些紙牌都有幾張牌帶有紅印,而這些紅印很可能就是用來識別有特殊意義的紅張。舉例說,前文提及那副大英博物館藏的清末六虎牌,與現代的六虎牌、南通長牌及越南的 Tổ Tôm,均分別有不同的紅印牌:



儘管以上各牌具皆源自葉子,但各遊戲的牌制與玩法始終與馬弔有別,要從它們的紅張推敲明代馬弔的紅張,實在困難。更甚者,即使同屬六虎牌,上述清末與現代兩副的紅印牌已經不同。著名民俗學家 Stewart Culin 於其著作 Korean Games: With Notes on the Corresponding Games of China and Japan (1895, p.140) 中更記載了一副從廣州購入,有四十張的六虎牌(書中稱為 Lut Chi),當中仍保留「萬子」(即馬弔的萬萬)與「千子」(即千萬),但紅印牌有八張,分別為九十、八十、九貫(九萬)、九索、百子(百萬)、毛公(空沒文)、千子與萬子,又與前述兩副六虎牌有別。六虎如此,我們亦無理由認為明、清兩代馬弔有同樣的紅張。

現代六虎牌的八隻紅印牌
所以最終還是沒有答案,不過,若我們取用明代扯張或清代馬弔的紅張,似與明代馬弔的規則並不相悖,因此本文建議讀者可二擇其一:
  • 明代扯張:萬萬、千萬、九萬、八萬、九索、八索、九文、八文、空沒文,另加百老,共十紅張。
  • 清代馬弔:萬萬、千萬、九萬、八萬、九索、八索、空沒文、半文錢、百老,共九紅張。
免鬥
除了有異賞,若玩家手有以下「免鬥色樣」,亦可提出終局,不必鬥牌:
  1. 四極。
  2. 十字門滿五張。
  3. 餘下三門之一滿六張。
憑四極免鬥,其他三家(不管樁散或有無百老)須各賀一注,另外兩種免鬥色樣無獎。

腳例並無清楚說明提出免鬥到底是權利還是義務。照道理,若我是先手,兼有十字門的五張頂張,應該有很大優勢,提出免鬥並無好處。既然腳例有異賞之設,應該沒理由懲罰其他具優勢的組合。反過來說,若手上的免鬥色樣差勁,玩家亦自然會提出免鬥。所以我假設玩家有權但無義務提出免鬥。這就像客家六虎牌例之中,手持「五虎下山」的玩家可於派牌後宣告勝利,亦可放棄此權利,以求在鬥牌階段謀取更大利益。

腳例亦沒說明報告異賞與提出免鬥是否可同時進行。清代一些弔譜將一些「不鬥色樣」歸入「賀例」之中,因此異賞與免鬥似是同一階段。然而上述三種免鬥色樣之中,只有四極可賀,似與清代弔例有很大距離(四極於某些清代弔例中亦不屬免鬥色樣)。為求簡單,我假設若無人有異賞,玩家方可提出免鬥。(待續)

馬弔腳例》、重構明代馬弔牌例(一)、(二)、(三)(四)牌例比較

(關鍵詞:馬弔、馬吊、打馬吊、馬吊牌

2011年3月7日星期一

麻雀之寫到嘔3:離不開,留不低

(續前文)開了頭,唯有走下去。一年過去,終於又破關!這篇最最最認真的 literally 「遊戲文章」,自信學術性比坊間某些英文麻雀專書還強,但趣味性就……還是就此打住較好。

耗掉近三週的心血,現在跡近虛脫,唔想再寫嘢,好想去旅行!

2011年1月28日星期五

客家六虎牌例

The suffocated、王小發合著
(亦見英文版

前言
六虎牌是一種客家紙牌遊戲。它比麻雀更富明代馬弔的特色,也是現今依然流行的中國牌戲之中,唯一既保留馬弔四門,又承襲了明代牌戲「看虎」的特色者。然而六虎牌在某些方面又很有西方牌戲的感覺,例如有些牌面印有撲克牌的黑桃、紅心及方塊圖案,而牌例中更有一項令人聯想起「合約橋牌」(contract bridge) 的叫牌程序,為中國牌戲之中所僅見。

雖然十九世紀已有關於六虎牌的記載,但直至近代,它只有口耳相傳的規則。執筆時,詳細描述六虎牌玩法的文章,印刷媒體只有 Smith and Senst (1996),而網上就只有 Sung (1996) 及 McLeod (2000)。連麻雀這種有例書(史上首部麻雀譜乃於 1914 年發行)的遊戲也發展成現今近廿種地方玩法,沒有例書的六虎牌,分裂成多種俗例也不出奇。

本文第二作者曾研習客家六虎牌,其家族有幾名資深玩家,他們認識一些出入於(不合法)抽水牌局的街坊。文章的第一作者為業餘中國牌藝研究者,儘管他不鼓勵賭博(遑論不合法的),但認為賭坊所行牌例富代表性。本文是兩位作者記錄及整理這些賭坊牌例所得。它與上述三篇牌例均各有出入,有心者不妨自行比較。所謂各處鄉村各處例,儘管我們認為此處所載牌例有重大參考價值,卻無意以任何一方之例為尊。

六虎和打天九一樣,都是每局分多個回合,而每回合由各人輪流出牌或墊牌,基本流程不難掌握。各項規條,除非涉及一個十分關鍵,稱為「老歲牌」的概念,否則均屬常見類型。每局六虎牌可以有三或四名玩家,以下先說明四人局的規則,三人局的情形,將在文末補充。

牌式
一副六虎牌共三十八隻,見下圖。牌張承繼了明代馬弔的分類,分四門,每門九隻,數字從一到九,見圖中四橫行,惟「一拾」稱為「百子」,而「一綫」稱為「毛公」。綫字門實為「錢」字門之訛,但在六虎牌的流傳過程當中,這個錯誤變得普及起來。圖右的兩隻單牌,為「鹿花」與「雲綫」。鹿花於清末又稱為「梨花」,現今客家人不辨鹿花與雲綫的本字,多以為兩隻牌的第一個字都是「麗」字,或將兩隻牌唸成「喱花」與「喱綫」。

全副三十八隻客家六虎牌
打六虎牌不用「鹿花」,只用其餘三十七隻。根據 C.T. Dobree 所著的 Gambling Games in Malaya (1955),一副六虎牌可以用來玩多種遊戲,鹿花也許在這些遊戲中有用。

基本流程
每局六虎牌,可分四個階段:
  1. 派牌
  2. 叫牌
  3. 鬥牌
  4. 結算
六虎牌於兩種情形下會流局,第一是鬥牌後因無人得勝而和局,第二是於叫牌階段(詳見下文)因無人「做牌」而流局。每局各人以逆時針順序,一人當頭家、一人當二家、一人作「夢家」、一人當三家(見下圖,有些客家玩家稱作夢為「捉夢」,此「捉」字出自明代馬弔,來源甚古)。首局頭家由各人自行議定或隨機揀選。每局若由頭家「做牌」而和局或勝出,則頭家連任,其他情況(包括頭家做牌但敗陣、無人做牌,或由其他人做牌)一律由下家接任。

玩家座次,按逆時針方向為:頭、二、夢、三家

派牌
每局由頭家派牌,每次牌面向下,派一隻,分十二輪派發。派牌順序為:
(首輪)頭家 → 二家 → 夢 → 三家
(餘下各輪)頭家 → 二家 → 三家
完成後做夢者只得一隻,其他人各十二隻。做夢者於整個牌局中甚麼也不用做,可以如字面所言,真的做夢去,直至局終時視乎情況,收取分數。

六虎牌的雲綫加上四門中最小的牌(百子、一貫、一索、毛公),合稱「五虎下山」。派牌後,若有玩家擁有五虎下山,他有權立即宣告勝利。嚴格來說,要宣告自動勝出,必須搶在頭家叫牌之前,不過在街坊牌局之中,若頭家太快開始叫牌,就算想宣告勝利的玩家反應得較慢,一般人也會通融。

手持五虎下山的玩家不一定要立即宣告勝利。他也可以放棄權利,以求在鬥牌階段謀取更大利益,可是於鬥牌時,五虎下山並非合法牌組(但百子、一貫、一索及毛公四隻牌可以組成合法牌組「各一」,見下文),本身亦不構成自動勝出的條件。

五虎下山

叫牌
六虎牌例規定,每局都要有獨一玩家「做牌」。每局先由頭家以叫出「做」或者「唔做」來表示是否做牌(習慣上,若頭家做牌,他會直接出牌,毋須刻意叫「做」),若不做牌,則轉問二家,然後三家。如果有人願意做牌,就可以開始鬥牌,否則流局,並如前述,由下家接任頭家,重新派牌。

如果做牌者是二家或三家的話,以下會簡稱他為「特權玩家」。特權玩家有兩項權責。第一,他有權繞過牌例中有關先手者出牌的部份限制;第二,若他不能勝出該牌局,則必須包賠。頭家做牌並無額外權責,只是剝奪了下家做牌的權利,不算特權玩家。

六虎牌的夢家及叫牌制度,很容易令人聯想起西方的合約橋牌,然而夢家之設於清乾隆年間已有,應該並非舶來品。叫牌制度則來歷不明,類似制度亦不見於其他傳統中國牌戲。

鬥牌
六虎牌的鬥牌方式有如天九,首輪由頭家任先手(注意:並非做牌者任首輪先手),之後每輪由上一輪的勝者任先手。先手出牌以後,下家就按坐次,輪流擊出或墊足與上手同樣多隻牌張。擊牌必須用與上手同類但更高級的牌型,即香港俚語所謂「格食格」。墊牌必須牌面向下,毋須構成任何牌型。墊了或輸了的牌可隨意混放在檯中央,勝出所用的牌則須排列在自己面前。玩家可查看任何牌面向上(即無論勝負,只要並非墊出)的牌。

每回合先手可打出以下三種牌型:

1) 單牌:若先手要出單隻牌,會有特殊規限,這點以後才說明。凡上家出單隻牌,下家只能用同門而較大的牌打,所以「拾」不能打「索」,反之亦然。同門單牌則以數字比大小,亦即九為大、八次之,如此類推。一拾(百子)、一綫(毛公)與雲綫是例外,它們既不能打別的牌,亦不會被打敗,猶如打天九的「至尊」

2) :一副三隻或四隻同數字的牌,猶如香港人玩撲克牌的所謂「三條」或「四條」。例如
  • 三條九(九拾九貫九索 / 九拾九貫九綫 / 九拾九索九綫 / 九貫九索九綫)或
  • 四條九(九拾九貫九索九綫)
均通稱「各九」,其餘「各八」、「各七」以至「各一」亦如此類推。比較「各」的大小,不論門,只比數字大小,唯各一只可用各九打,但各一也不能打擊其他「各」牌。三條只可以用三條打,四條只可以用四條打。例如
  • 八貫八索八綫(各八) > 四拾四貫四索(各四);
  • 八拾八貫八索八綫(各八) 不能打 四拾四貫四索(各四),原因是牌張數目不同,不過此例中,玩家可以拆牌,用三條八來打各四。

3) :同門連牌,與撲克牌的同花順 (straight flush) 相若,但三至九隻均可。跟單隻牌的各門不相統轄不同,比較順子的大小,先算門,後算數字。門以拾 > 貫 > 索 > 綫的次序分高下,數字則照字面比大小。如前述,打擊順子時所出張數必須與先手相同。百子與毛公當單牌用時的特殊地位,此處不適用。例:
  • 九八七六貫 > 五四三二貫 > 八七六五綫 > 四三二一綫;
  • 七六五四三二一拾 > 九八七六五四三索;
  • 九八七拾 不能打 六五四三索,原因是牌張數目不同。
牌例規定,無論上家打出以上何種牌型,若下家手中有牌能勝過上家,不能保留實力,必須打擊或將可打的牌墊掉,令自己在墊牌後手上沒有能勝過上家的牌。六虎牌的先手玩家往往利用這條規例,出單隻牌逼下家拆牌。

舉例:頭家先手出二拾二貫二索,二家持六拾、五拾、四拾、四貫、四索、四綫、八綫、七綫、五綫;那問二家可否……
  • 墊四貫、四索、五綫。可以,墊掉兩隻四後手上再無能打各二的牌。
  • 墊四索、七綫、五綫。不可以,墊完牌後手上還有四拾四貫四綫,可打頭家的各二。

老歲牌
六虎牌的規則,會隨牌局變化而賦予某些牌張「老歲牌」(亦稱老人牌)的地位。開始時,九拾、九貫、九索、九綫、一拾、一綫及雲綫都是老歲牌。留意一副六虎牌中只有八隻帶有紅印,當中只有八拾不屬老歲牌。
八隻紅印牌;左邊七隻於開局時為老歲牌
開局後,任何「理論上無敵的單牌」亦成為老歲牌。例如我手持九綫、七綫,而其他人於上一輪已打了八綫。由於八綫已出,九綫又在我手中,故此再無其他人擁有能敵七綫的單牌。因此七綫也成為老歲牌。

要留意,一隻牌是否無敵,並非只從玩家手上的牌及已露面的牌來判斷。如果上例之中,八綫是墊出而非打出,但我從各人的出牌歷史,可以推理出它必然已給墊了,那我手上的七綫也算老歲牌。

先手出牌限制與特權玩家
先手打出的單隻牌,可分九個子類別,按先後順序為
  • 拾字門非老歲牌,
  • 拾字門老歲牌,
  • 貫字門非老歲牌,
  • 貫字門老歲牌,
  • 索字門非老歲牌,
  • 索字門老歲牌,
  • 綫字門非老歲牌,
  • 綫字門老歲牌,
  • 雲綫。
若先手要出單牌,那他未窮盡手中較先類別的牌之前,不得出任何較後類別的單牌(因此雲綫只可於最後一輪由先手打出)。例如有貫在手就不可以出單隻的索或綫,有綫字門的非老歲牌就不能出單隻的綫字門老歲牌。同一子類別內的牌倒無出擊次序限制,例如頭家手中拾字門只有一拾、四拾及五拾,那他首回合若要出單牌,可以出四拾或五拾。

打出各或順的時候,毋須理會牌組成員是否老歲牌。例如首回合頭家中有九、八、七、四貫,而別人手持五貫,所以九、八、七貫是老歲牌,而四貫不是。如果頭家要出單牌的話,他不能出單隻九貫、八貫或七貫,原因是四貫未出,然而他可以出九八七貫順。

下家擊牌或墊牌,毋須遵從上述限制。

特權玩家的特權,在於他擔任先手時,可以提早出任何單隻的老歲牌,從而繞過一部份的先手出牌限制。例如二家做牌,手持
九拾、七拾、四拾、一拾、八貫、四貫、八索、七索、六索、四索、三綫、一綫,
頭家先手,出五拾,二家出七拾,三家墊牌,二家勝。之後各回合,假設對手一直都愚蠢得只識墊牌,問二家可否按以下次序出牌 ──
  1. 九拾 → 四拾 → 一綫 → 一拾 → 八貫 ……。可以,因為特權玩家可以提早出九拾和一綫兩隻老歲牌。
  2. 四拾 → 八貫 → ……。不可以,因為九拾和一拾還未出,不可以出八貫。特權只讓他提早出九拾及一拾兩隻老歲牌,並沒容許它們押後至八貫之後才出。
  3. 八七六索順 → 四拾 → 一拾 → 九拾 ……。可以,這本來就無違反限制。

勝出條件
玩家以有 n 隻牌的牌型勝出一個回合,就稱為贏了 n 隻牌,或「n 糊」(「糊」字原應作「湖」,語出清代「十湖牌」,但本字基本上已失傳,在大陸及台灣多改作「胡」,在香港則改成「糊」),例如用四條各五勝出這回合,就是贏了四隻牌或四糊。六虎牌不像天九般將每回合各玩家所出的牌疊起來,所以糊數不稱為戙數。

香港的客家人宣告勝出六虎牌局,跟打麻雀一樣,都是說「食糊」。在每回合剛開始之時,玩家只要滿足兩項條件,就可宣佈食糊:
  1. 他任先手,而且
  2. 他已贏取的牌數與手上未打出的老歲牌數總和,共六隻或以上。
食糊時,每隻老歲牌亦稱一糊,而上述總和就是計算輸贏時所用糊數,所以「六虎牌」是食夠六糊即可勝出的「六糊牌」,不過究竟是「虎」取「糊」的變音,抑或倒過來,就不得而知了。

舉例:玩家甲早前已贏一糊,現手持二拾、 六貫、九綫、八綫及一副「三條」的「各七」,乙先手出各五,丙墊牌,甲可以出各七贏三糊,取得先手,用前後取得的四糊並手中的九綫、八綫兩隻老歲牌宣告食六糊。

任何玩家取得六糊,也可以暫不宣告勝利,繼續牌局,以求贏更多糊,但下次要宣告勝利之時,仍須取得先手,期間亦要冒着被別人食糊的風險。

若各玩家耗盡手上的牌,仍無人食糊,則算和局,互無輸贏。

結算
若玩家憑五虎下山自動勝出,算贏 8 糊,而輸家只須賠分數給贏家。然而,若贏家憑鬥牌勝出,而且他於各回合取勝所用的牌張(包括最後一回合手持的老歲牌)之中,有任何一隻的牌面數字(百子、毛公及雲綫均當作一)與做夢者的牌面數字相同,則各輸家亦須賠分數給夢家。夢家的糊數,以 5 糊為底,每隻與夢家底牌相同數字的食糊用牌,均額外加 1 糊。

糊數的作用類似打麻雀的翻數(「翻」今多誤寫為「番」)。若勝者食 n 糊,每位輸家須各賠 2n-6 分給贏家,即 6 糊 1 分,7 糊 2 分,8 糊 4 分,如此類推,但 12 糊再雙倍,即輸家各賠 2×212-6 = 128 分。也有地方以 5 糊起糊(即輸家各賠 2n-5 分)。

輸家賠給夢家的分數,亦以同樣方法計算,只是以夢家糊數代替贏家糊數。

若特權玩家輸了牌局,須包賠另一名輸家的分數給贏家及夢家。舉例:
二家做牌,做夢者持一索,三家於最後一回合以三條各八打掉二家的各七取得先手,再以手持的九綫、百子、雲綫食糊。
此例中,贏家食 6 糊,而做夢者有 5 糊做底,他的一索又跟贏家的百子、雲綫兩牌的牌面同數,因此另加 2 糊,共食 7 糊。本來兩輸家要各賠 1 分給贏家、賠 2 分給夢家,但二家做牌,所以包輸,故總計,頭家不用輸,二家(做牌者)輸 6 分,做夢者贏 4 分,三家(贏家)贏 2 分。

三人牌局
沒有夢家,去掉鹿花及雲綫,只用三十六隻牌,其餘與四人局相同。由於三人局不用雲綫,因此亦沒有憑「五虎下山」勝出的規則。

爭議
六虎牌例於執行上偶有爭議,常見的有兩方面。第一是「可以做而唔做」,亦即是玩家有實力做牌,叫牌時卻不做。客家牌玩家往往鄙視這種做法,有些牌例甚至會實行禁令。然而到底怎樣強的牌才算有實力,又沒有白紙黑字的標準。

舉例說,有些玩家認為,只要頭家開牌時手上不重疊的「各」、「順」及老歲牌張數目最少有六隻,就算他所持的只是像
百子、毛公、雲綫、五四三綫順
及一些零碎的細單牌,也算有實力做牌。若他不做而又贏了的話,包賠的特權玩家可能會拒絕賠償,而另一位輸家也會責難頭家。然而,若該頭家將五四三綫順拆掉,而又贏了牌局,有些玩家又會覺得無問題。究竟何謂「可以做而唔做」,並無嚴謹、清晰的標準。對二或三家「可以做而唔做」的判斷,更見寬鬆及模糊,但此處不贅。

另一項爭議,是何謂老歲牌。以本牌例來說,只要邏輯上可推理出某隻單牌為無敵,它已有資格成為老歲牌。然而推理過程有深有淺,如果推理太過複雜,其他玩家未必明白,因而質疑牌張的老歲牌資格。打牌本為樂趣,引至爭吵就不好,這也是玩家需要小心之處。

鳴謝
本文第一作者感謝 pagat.com 網主 Mr John McLeod 的協助,以及他與作者的魚雁往返。

參考
  1. Dylan W.H. Sung (1996), Hak Ga Luk Fu Pai, reocities.com.
  2. John McLeod (2000), Rules of Card Games: Luk Fu (六虎), pagat.com.
  3. Anthony Smith and Günther Senst (1996), Liuk Fu, Cháng Pái and Other East Asian Trick-Taking Games, The Playing-Card, XXIV/4, pp.111-119.
  4. C.T. Dobree (1955), Gambling Games of Malaya, Caxton Press, Kuala Lumpur.

相關網頁

Rules of Luk Fu, a Hakka card game

By The Suffocated and Wong Siu Fat
(see also the Chinese version)

Introduction
Luk Fu[1] (六虎 or "Six Tigers") is a trick-taking card game that is played predominantly by today's Hakka Chinese. It resembles the ancient game Ma Tiu more closely than Mahjong does, and is the only contemporary Chinese card game that retains all four suits of Ma Tiu as well as some features of another ancient game Khanhoo[2]. Yet Luk Fu has also some western touches. Some cards of a Luk Fu deck feature the spade, heart and diamond symbols that are seen in French and English playing cards, and the game has a calling phase that is reminiscent of (albeit much simpler than) the bidding phase in contract bridge.

Although there are mentions of Luk Fu in some 19th century literature, Luk Fu had only oral rules until recently. At the time of writing, Smith and Senst (1996) is the only printed article that describes Luk Fu in detail. On the internet, Sung (1996) and McLeod (2000) are the only detailed accounts. Even a game like Mahjong, that had written rules early in its history, has evolved into some twenty variants today. If Luk Fu has also fragmented into a large number of variants, it should be no surprise to anyone.

The second author of this article is a Luk Fu player. Some of his relatives are veteran players and they have acquaintances with some other people who play Luk Fu at raked home games. The first author is an amateur researcher in Chinese card and dominoe games. While he disapproves most forms of gambling (not to say the illegal ones), he views the rules for gambling as representative. This article is the result of documenting and sorting out these rules. There are differences between the rules described here and those written in the above-mentioned articles. The interested readers may make a comparison. While we think the rules we study here are valuable references, we have no intention to promote any set of rules as the unique standard.

Each game of Luk Fu has either three or four players. We will first explain the rules for a four-player game and state the modifications needed for a three-player game at the end of the article.

The deck
A complete set of Luk Fu has 38 cards (see the figure below), of which 36 are divided into four suits, Sip (拾 "Ten"), Gon (貫 "Myriads"), Sok (索 "Strings") and Chen (綫 "Coins"), which are inherited from Ma Tiu (where the suit "Myriads" is called 萬, though). Each suit has nine cards; they are numbered from 1 to 9, except that 1 Sip is called Bak Chi (百子, which literally means "Hundred Sons", but the name was actually derived from 百萬 "A Hundred Myriad" in Ma Tiu) and 1 Chen is called Mau Gung (毛公 "Mr Mau", a professional gambler in the Warring States Period). The chinese character 綫 (which literally means threads) for the suit Chen is actually a typo. It should read 錢. The typo, however, is so widespread that it is present in virtually all modern Luk Fu packs.

The two extra cards of the deck are Luk Fa (鹿花 "Stagflower") and Yuen Chen (雲綫, which probably means "Yunnan coin"), where the former was also called Lei Fa (梨花) in Qing Dynasty. Most Hakka people nowadays do not recognize the characters 鹿 and 雲 printed on the two cards. They mistake both characters as 麗 ("Beautiful") and read the names of the two cards as respectively Li Fa and Li Chen (we will adopt these mistaken but popular names in the sequel).

A complete deck of Luk Fu. From left to right ──
1st row: 1 Sip to 9 Sip,
2nd row: 1 Gon to 9 Gon,
3rd row: 1 Sok to 9 Sok,
4th row: 1 Chen to 9 Chen.
The rightmost two extra cards are Li Fa (left) and Li Chen (right).
Only 37 cards are used in the game of Luk Fu. The extra card Li Fa is always removed. According to C.T. Dobree (1955), one can play other games with a deck of Luk Fu. Perhaps Li Fa is useful in some of these games.

Basic game play
Each hand of Luk Fu is divided into four phases:
  1. Dealing.
  2. Calling.
  3. Play of the hand.
  4. Scoring.
A Luk Fu hand may draw if (i) no one "calls the hand" in the calling phase (to be explained later), or (ii) no one meets the winning requirements at the end of the hand. In each hand, the four players will take, in anticlockwise order, the following roles (see figure below):
  • the dealer, or Tiu Ga (頭家 "player 1"),
  • Ngi Ga (二家 "player 2"),
  • Mung Ga (夢家 "dreamer") / Chuk Mung (捉夢 "dream catcher") and
  • Sam Ga (三家 "player 3" ) / Mui Ga (尾家 "the last player"),
where the terms 頭, 尾 and 捉 can find their roots in the ancient card game Ma Tiu. The dealer of the first hand is deliberated by the players or chosen at random. In each subsequent hand, if the dealer calls the hand and the hand is drawn or won by him, he will remain the dealer for the next hand. Otherwise (i.e. if the dealer calls the hand but loses, no one calls the hand, or someone else calls the hand), player 2 will succeed to the role of dealer.
The four players

Dealing
The cards are first shuffled and then dealt one at a time to the players in twelve rounds. The order of deal is as follows:
(1st round)dealer → player 2 → dreamer →player 3;
(other 11 rounds)dealer → player 2 →player 3.
After the deal, the dreamer should have received one card and every other player twelve. The dreamer is only a bystander throughout the play. He can literally go dreaming and update his score only at the end of the hand.

The meld consisting of Li Chen and the four lowest-valued cards, i.e. 1 Sip (Bak Chi), 1 Gon, 1 Sok and 1 Chen (Mau Gung), is called Ng Fu Ha San (五虎下山 "Five Tigers Emerge from the Mountain"). Throughout the dealing phase, the holder of this meld has the right to claim immediate victory. Strictly speaking, if he wants to declare victory, he must do so before the dealer enters into the next (i.e. calling) phase. However, in casual games, people usually do not observe this rule strictly and one is often allowed to claim victory if the dealer enters into the next phase too quickly.

The holder of Ng Fu Ha San may opt not to claim victory immediately. He can give up this right in order to seek greater benefits later in this hand. However, during the actual play, Ng Fu Ha San is not a valid combination of cards (although 1 Sip, 1 Gon, 1 Sok and 1 Chen make four of a kind, which is a valid meld; more about this below), and it per se no longer offers its holder the right to claim victory.

Ng Fu Ha San

Calling
Each hand of Luk Fu requires a unique player to express his will to play it. The dealer will first call out Jor (做 "Play") or Ng Jor (唔做 "Not Play"). If he does not want to play, it is then player 2's call and so on. If none of them wants to play this hand, the hand will end immediately. Player 2 will succeed as the dealer and a new hand begins.

If the player who calls the hand is player 2 or player 3, we will call him a "privileged player" hereafter. The priviliged player has the privilege to bypass a certain restriction on leading a card, but this privilige comes at a price: if he loses the hand, he is responsible for the loss of another loser. If the dealer calls the hand, he is not regarded as privileged and he has no additional responsibility. His decision to play only deprives the other players of the oppotunities to become privileged.

Play of the hand
Each hand is comprised of multiple rounds. The dealer ── not the player who called the hand ── plays the opening lead, and the winner of each round leads the next. After a leader plays his meld (which may be one or more cards), the play follows anticlockwise and subsequent players may attack or surrender. To beat a meld, one must play a superior meld of the same type and the same size. To surrender a round, one must discard the same number of cards face-down without any need to form a meld. The winner of each round shall place his winning cards face-up in front of himself. Beaten or surrendered cards remain face-up or face-down and they are heaped at the center of the table. The players can examine any (winning or losing) card that has been played face-up.

The leader of each round can play one of the following three types of melds:

1) Single card. There is a restriction on what single card one can lead. This will be explained in next few sections. If one plays a single card, the next player can beat him only by playing a higher-ranked card from the same suit. Therefore a Sip card cannot beat a Sok card and vice versa. Single cards of the same suit are ranked by their numerical values, i.e. 9 is the highest and 1 is the lowest. The only exceptions are 1 Sip (Bak Chi), 1 Chen (Mau Gung) and Li Chen (the extra card). They beat no single cards but they are also unbeatable. Therefore, when played as a single card, each of them can take a trick only if it is the lead (so that other players are forced to surrender/discard).

2) Gok (各): three of a kind or four of a kind, analogous to a group (a.k.a. set) in rummy. Both
  • triple nines, i.e. {9 Sip, 9 Gon, 9 Sok}, {9 Sip, 9 Gon, 9 Chen}, {9 Sip, 9 Sok, 9 Chen} or {9 Gon, 9 Sok, 9 Chen}, and
  • quad(ruple) nines, i.e. {9 Sip, 9 Gon, 9 Sok, 9 Chen}
are called "Gok 9", and similarly for "Gok 8", "Gok 7", etc. Groups are compared only by numerical values but not suits, and Gok 1 (triple or quad ones) is exceptional ── only Gok 9 beats it and it beats none of the Goks. Again, triplets only compare to triplets and quadlets only compare to quadlets. For instance,
  • triple eights > triple fours, but
  • quad eights does not beat triple fours, because a quadlet does not compare to a triplet; however, one can play any triple eights to beat the triple fours in this case, leaving the remaining 8 in his hand.
3) Suen (順): a run of three or more consecutive cards from the same suit. Unlike single cards, of which comparison is possible only within the same suit, runs are compared first by their suits and then by their numerical values. The suits are ranked in the order of Sip > Gon > Sok > Chen. As we have mentioned before, to beat a run one must play a higher run with the same number of cards. The special status of 1 Sip and 1 Chen ── when they are played as single cards ── do not apply here.

Examples:
  • {9,8,7,6} Gon > {5,4,3,2} Gon > {8,7,6,5} Chen > {4,3,2,1} Chen;
  • {7,6,5,4,3,2,1} Sip > {9,8,7,6,5,4,3} Sok;
  • {9,8,7} Sip and {6,5,4,3} Sok do not compare, because the two runs have different lengths.
A rule in Luk Fu dictates that whenever a player can beat his opponent, he must not hide his true power. He must either beat his opponent, or surrender his cards in a way that his remaining cards no longer contain any meld that can beat his opponent's cards.

To illustrate, suppose the dealer leads triple twos. Player 2 has the following cards in his hand:
6 Sip, 5 Sip, 4 Sip, 4 Gon, 4 Sok, 4 Chen, 8 Chen, 7 Chen and 5 Chen,
and suppose for some reason he has decided against taking triple twos by triple fours. We ask if he can surrender the following cards:
  • 4 Gon, 4 Sok and 5 Chen. Yes, because after discarding two fours, he no longer possesses cards that can beat triple twos.
  • 4 Sok, 7 Chen and 5 Chen. No, because afterwards, he still possesses triple fours that is superior to triple twos.
Luk Fu players often exploit the above-mentioned rule. By playing a single card, the leader can force other players to break their melds apart.

Aged cards
As a hand of Luk Fu proceeds, more and more cards will gain the status of Lau Sui Pai (老歲牌 "aged cards", a.k.a. 老人牌). At the beginning of a hand, seven cards are considered aged: 9 Sip, 9 Gon, 9 Sok, 9 Chen, 1 Sip, 1 Chen and Li Chen. Note that only eight cards in a deck of Luk Fu have red imprints. Among them, 8 Sip is the only one that is not aged right at the beginning.

The eight cards with red imprints; the leftmost seven are already aged at the beginning.
In the play of the hand, whenever a single card becomes "practically unbeatable", it is also considered as aged. For example, suppose a player has 9 Chen and 7 Chen in his hand, and someone has played 8 Chen face-up earlier. As no opponent now possesses any single card that can defeat 7 Chen, the 7 Chen card becomes aged.

Note that, to judge whether a card is practically unbeatable, one does not only reason by using those cards that have been played face-up. If, in the above example, 8 Chen was played face-down, but the player can assert through a logical argument that someone must have played it out earlier, then 7 Chen is still considered as aged.

Privileged player and restriction on the lead
As leads, single cards can be classified, in descending order of priorities, into nine categories:
  • non-aged Sip,
  • aged Sip,
  • non-aged Gon,
  • aged Gon,
  • non-aged Sok,
  • aged Sok,
  • non-aged Chen,
  • aged Chen,
  • Li Chen.
When the leader has a higher-priority card in his hand, he is not allowed to lead a single card of lower priority. (As a result, if it is not surrendered, Li Chen can only be played when it is the only card left in the leader's hand.) For instances, if he has a Gon in his hand, he cannot lead a single Sok or a single Chen; if he has a non-aged Chen in his hand, he cannot lead an aged Chen. Single cards of the same category are not prioritized in the lead. For example, if the dealer has 1 Sip, 4 Sip and 5 Sip in the Sip suit when the hand begins, and he wants to play a single card as the opening lead, he is free to play 4 Sip or 5 Sip.

When one plays a group or a run, whether the constituent cards are aged is irrelevant. For instance, suppose in the first round the dealer has 9, 8, 7 and 4 Soks at hand and 5 Sok is held by another player. Then 9, 8, 7 Soks are aged, but 4 Sok is not. If the dealer wants to lead a single card, he can play neither of 9, 8 and 7 Soks because the non-aged 4 Sok is still in his hand. However, he can lead the {9,8,7} Sok run.

The above restriction applies to the lead only. Subsequent attacks or surrenders are not bound by this restriction.

The privileged player is allowed to bypass part of the restriction by leading an aged card before exhausting higher-priority single cards in his hand. For example, suppose player 2 is the privileged player and he is dealt
9 Sip, 7 Sip, 4 Sip, 1 Sip, 8 Gon, 4 Gon, 8 Sok, 7 Sok, 6 Sok, 4 Sok, 3 Chen, 1 Chen.
The dealer leads by playing 5 Sip, player 2 beats him using 7 Sip and player 3 surrenders. Now player 2 leads. Suppose in subsequent rounds, his opponents are so stupid that they only keep surrendering. We ask if player 2 can keep leading the following melds in the following orders:
  1. 9 Sip → 4 Sip → 1 Chen → 1 Sip → 8 Gon ... . Yes, because as a privileged player, he is allowed to advance the leading of the two aged cards 9 Sip and 1 Chen before other single cards.
  2. 4 Sip → 8 Gon → ... . No, 8 Gon cannot be played because aged cards 9 Sip and 1 Sip have not been played yet. The privilege only allows player 2 to advance the play of aged single cards, not to defer playing them.
  3. {8,7,6} Sok → 4 Sip → 1 Sip → 9 Sip ... . Yes, this does not violate the restriction in the first place.

Winning requirements
Since one may play, in many Chinese card games, one or more cards in each round, the meaning of a "trick" is somewhat different from its usual meanings in western card games. When a Luk Fu player wins a round of the game by playing some n cards, he is said to have won n tricks, or in Chinese, n Fu's (湖 "Lakes" or 虎 "Tigers")[3]. For example, a player who wins this round by playing quad fives is considered to have taken four tricks.

In Hong Kong, when a Hakka player wants to declares victory, he usually calls out Sid Fu (食糊[4] "Eat Purée"), like he does in a Mahjong game. A Luk Fu player can declare victory only at the beginning of each round, and only if he meets the following requirements:
  1. he is the leader, and
  2. the number of tricks he has won so far plus the number of aged cards in his hand is at least six.
When a player declares victory, every aged cards in his hand is also counted as a won trick. Therefore the phrase Luk Fu also means 六湖, or "Six Tricks". Which one of "Six Tigers" or "Six Tricks" is the true name of the game, however, is unknown.

Example. Player A has taken 1 trick previously and he has 2 Sip, 6 Gon, 9 Chen, 8 Chen and triple sevens left in his hand. Player B leads triple fives, player C surrenders and player A wins 3 more tricks by playing triple sevens . Now player A becomes the leader. As he has already taken 4 tricks in total and has 2 aged cards (9 Chen and 8 Chen) in his hand, he can declare victory now, with 6 tricks won.

After acquiring enough tricks, a player may opt not to declare victory and continue playing the hand, so as to win more tricks. However, next time, before he declares victory, he still has to become a leader, and the other players may win the hand before he can do that.

If all cards have been played and no one gets enough tricks, the game is drawn.

Scoring
If a player wins by producing Ng Fu Ha San before the actual play of the hand, he gets 8 tricks and the losers only need to pay him the appropriate amounts of points. However, if the winner actually played the hand, and the numerical value of the dreamer's card (Li Chen = 1) matches the numerical value of any of the winner's trick-taking cards (i.e. the cards that the winner won tricks with, or the aged cards left in his hand), the losers also need to pay the dreamer certain amounts of points. In this case, the dreamer is always granted 5 tricks and every match of numerical values is counted as an additional trick.

The number of tricks, like the number of Faans (翻) in mahjong, is an exponent in scoring. If the winner has won n tricks, every loser has to pay him 2n-6 points, i.e. 1 point for 6 tricks, 2 points for 7 tricks, 4 points for 8 tricks, and so on. But 12 tricks give an extra double, i.e. they amount to 2×212-6 = 128 points instead. In some places, the number of tricks is subtracted first by 5 instead of 6 in the exponent (i.e. 2n-5 instead of 2n-6 is used in the above calculations).

The income of the dreamer is computed in the same way, except that the n in the exponent is the number of tricks won by the dreamer instead of the winner.

If the privileged player loses the hand, he is responsible for the loss of another loser. Example:
Player 2 is privileged. The dreamer is dealt 1 Sok. In a certain round, player 3 wins his first three tricks by playing triple eights. By having these three tricks and also 9 Chen, 1 Sip and Li Chen in his hand, player 3 declares victory.
In this example, the dealer and player 2 lose, player 3 has won 6 tricks (3 tricks on the table plus 3 aged cards in his hand) and the dreamer has won 7 tricks (the winner's 1 Sip and Li Chen have the same numerical value as the dreamer's 1 Sok). Should player 2 have won the game, each loser will pay him 1 point and the dreamer 2 points. But now that player 2 is privileged and he loses the hand, player 1 is saved, player 2 loses 6 points, player 3 wins 2 points and the dreamer wins 4 points.

Three-player game
The rules for a three-player game are essentially identical to those for a four-player game, except that there is no dreamer and the extra card Li Chen is also removed (so that only the 36 cards from the four suits are used). As a result, the rules for Ng Fu Ha San do not apply here.

Controversies
Luk Fu players may disagree on how to play the game. In particular, there are two common controversies. The first one arises from the evasion of calling the hand when one receives a strong hand. Luk Fu players often despise people who behave this way, or even forbid the others from evading the call. Yet the definition of a "strong hand" is not written in black and white.

For example, some players may think that, when some non-overlapping groups, runs and aged cards can be spotted in six or more of the dealer's cards, even if the hand contains something like
1 Sip, 1 Chen, Li Chen, {5,4,3} Chen run
and some low-ranked single cards, he should not evade the call. If he evades the call but wins, the privileged loser may refuse to pay him and the other loser may condemn him as well. However, if he has broken the {5,4,3} Chen run apart during the course of play, some players may think that his victory is acceptable. So, there is no rigourous or clear criterion to judge when evasion is allowed and when it is not. For evasions by players 2 or 3, the judgment line is even looser and fuzzier, but we will not further our discussion here.

Another common controversy is about the definition of aged cards. For example, according to the rules we describe here, whenever one can assert through a logical argument that a certain single card is unbeatable, the card should be regarded as aged. In practice, however, the logical reasoning may be sophisticated at times. Hence those players who do not understand the argument will question the card's status. The reader should avoid making complicated arguments if he/she only wants to play a casual game for fun.

Acknowledgment
The first author wishes to thank Mr John McLeod of pagat.com for his very helpful discussions.

References
  1. Dylan W.H. Sung (1996), Hak Ga Luk Fu Pai, reocities.com.
  2. John McLeod (2000), Rules of Card Games: Luk Fu (六虎), pagat.com.
  3. Anthony Smith and Günther Senst (1996), Liuk Fu, Cháng Pái and Other East Asian Trick-Taking Games, The Playing-Card, XXIV/4, pp.111-119.
  4. C.T. Dobree (1955), Gambling Games of Malaya, Caxton Press, Kuala Lumpur.

Related webpages

Notes
[1] When transcribing Chinese terms, one often-met problem is to decide on an appropriate romanisation scheme. Unfortunately, most of such schemes are unintelligible to non-Chinese readers. In this article, except for a few terms that have widely accepted transcriptions (e.g. 麻雀 → Mahjong), we will adopt the Hong Kong Government Cantonese Romanisation, because most words it transcribes into can be read like ordinary English. Note, however, that we will transcribe the Hakka pronunciations of those Luk Fu jargon terms, not the cantonese ones.

[2] Ma Tiu (馬弔, a.k.a. Ma Diao or Madiao), Khanhoo (看虎 or "Watching Tigers") and Che Cheung (扯章 or "Pulling Tricks") were the three most popular card games in Ming Dynasty. They are all trick-taking games that are played with the same set of cards. The Khanhoo here is not the one that Sir W.H. Wilkinson introduced into Europe in early 1890's. The two Khanhoo's have some common melds, but Wilkinson's Khanhoo is a draw-and-discard game.

[3] Obviously, one does not win a tiger or a lake, and the meanings of these terms shall not be taken literally. These terms actually originate from the names of ancient Chinese games, which usually contain one of the three rhyming characters 虎 ("Tiger"), 和 ("Harmony") and 湖 ("Lake").

[4] The jargon terms 和 and 湖 are also used in declaring victory. In a Chinese card or dominoe game, when a player wins a hand, he may call out 和了 ("和-ed") or 湖了 ("湖-ed"). The former, however, is confusing because it also means "the hand is drawn". This is perhaps the reason why, during the 18th and 19th centuries, the uses of 湖 had become widespread. Nonetheless, in late 19th century, fewer and fewer people knew the correct character for the jargon term 湖. Most people in mainland China started to write 胡 (a collective name for the foreign races in the west/north to China) instead. The people of Hong Kong, in contrast, took 糊 ("Purée") as the jargon term and call winning a hand "Eat Purée" (食糊) to make things interesting. In a Mahjong match, when the hand of a player is just one tile short of winning, the player is even said to 叫糊 ("Order a Purée").

2011年1月17日星期一

繙譯難

我與王小發君合寫的客家六虎牌例快將完稿,只剩下一些文字修飾。由於 pagat.com 的 McLeod 先生叫我完稿後通知他,所以我心想,不如索性將文章譯成英文,好方便海外讀者。誰知下筆之後,才發現大為不妙。我本身英語水準不足固然是主因,然而中國牌戲與西方牌戲之間一些根本差別,也造成很大困難。

例如在中國牌戲之中,「上/下家」是一個很基本的概念。西方牌戲當然也有上下家,但沒有「上/下家」這個詞語。我不熟悉英語牌戲術語,為求謹慎,也看了多個講牌戲的網頁,但都找不到相應詞彙。偶有形容上家的片語,諸如 the player to his left(或者 right,視乎打擊順序),或者 the player before him in turn order 等等,又顯得相當累贅。

我曾經想過用 upstrem/downstream player(s) 來形容上下家,可是根據 Google 大神的啟示, upstream player 原來在某些西方牌戲中有另外的意思。後來我又想,不如說 upwind/downwind player(s) 吧,但是這樣一來又要解釋詞語定義,二來 wind 又可能令人誤會與麻雀的門風有關,因此最後還是打消了用此語的念頭。也許可以說 preceding/succeeding players 吧,但感覺總好像在寫 Computer Science 101 裏面 linked list 的章節似的。

另一個較棘手的麻煩,就是許多西方牌戲都只容許玩家每次只出一張牌。中國牌戲卻非這樣,先手者既可以出單牌,也可以出組合。中文的話,我們可以說玩家打出一種「牌型」。這只有兩個字的詞語,英文卻對不上。最直觀的譯法是 combination,然而中國牌戲的牌型可以是單牌,因此說 combination 會有語病。如果硬要發明一個術語的話,我覺得可以跟從講天九的古籍,用「隊形/陣式」(formation) 來形容包含一隻或多隻牌的牌型,不過我始終不想創作新術語。

還有其他林林總總的術語,也很難直譯。例如「先手」是 leading player,但是英語卻沒有「後手」。另外「打牌」(這裏指打出一種牌來攻擊上家)及「墊牌」,後者可以說 surrenders/discards his cards,前者卻沒有相應術語。若說 plays his cards,很難分辨到底是「打牌」、「墊牌」還是接近「打牌」,但較中性的「出牌」。Beat 本來是牌戲中「打」這個意思的常用術語,但它是及物動詞,中文寫「打牌」的時候,卻不必說打了誰的牌。我最後迫於無奈,唯有在個別地方用 attack 來形容,也不知讀者會否明白。

除了尋找相應術語,另一類令人頭痛的問題,是音譯。有時為了方便西方讀者與華人玩家溝通,寫牌例的人都會為術語附上音譯,例如「索子」可以說 Sok (索 "Strings of Coins")。問題是,音譯的對像,可以是官話、粵語、客家話等等,而每種語言的音譯的方式又有 N 咁多種。究竟應該用那一種譯音方案來譯那一種話?更加抓爆頭的是,若譯文中提及其他中國牌戲,而這些牌戲又各有其慣用的譯法(例如馬弔多用官話譯成 Ma Diao,而天九則多用南方話譯成 Tien Gow 或 Tin Kau),各種音譯共冶一爐,都唔知點解釋。

2011年1月11日星期二

天九入門(九):天九賞例小結

以下是本系列第六、七兩篇所述賞例的撮要。

莊家倍數
賀牌時,各人只與賀牌者有數目來往;結牌時,各人亦只與結者有數目來往。在任何有交收的二人之間,若有人為本局莊家,則
  • 莊家倍數 = 莊家於本局完結前的連續當莊次數 + 1。
所以
  • 初任 ⇒ 莊家倍數 = 2,
  • 兩任 ⇒ 莊家倍數 = 3,餘此類推。
若二人均非原莊家,莊家倍數為 1,亦即不用理會此倍數。

賀牌
賞分以賀牌組合的戙數為底分。
1) 賀尊 ── 輸 2 分乘莊家倍數,即時支收。
2) 四大賀 ── 輸 4 分乘莊家倍數,即時支收。
賀牌與結牌的收支計算並無關係,兩者互不干涉。

一般結牌
天九以四戙打和,各敗者於局終時的輸贏為他所持戙數與四戙之間的差額,故手持多於四戙的敗者可以有收益(入一或入二),唯輸空戙當輸 5 分而非 4 分。此經修正後的差額,稱為「除淨後戙數」。

若結者並非以奇牌結牌,各敗者均以其除淨後戙數為基本的輸贏分數。

奇牌結牌
若結者用奇牌結牌,而對手不夠四戙,除淨後戙數還須加倍,唯此倍數並不惠及入一或入二者。

至尊或四文武:賞分以結牌組合的戙數為基本倍數。
3) 包尊 ── 雙計。
4) 四大包 ── 四倍計。
包尊或四大包不算賀牌,因此賀牌的收益計算在此處不適用。

么結與擒
5) 么結 ── 雙計。
6) 擒 ── 與么結的計法相同,但被擒者須包攬各敗者的損失。入一入二之數仍由結者負擔(此數原是結者而非敗者的損失,故被擒者毋須負責)。

七支與八支:一般輸空戙當輸 5 分,但是:
7) 七支牌 ── 雙計(亦即輸 10 分)。
8) 八支牌 ── 四倍計(亦即輸 20 分)。
9) 若七/八支牌與其他奇牌結牌方式(即 (3), (4) 或 (5))同時出現,倍數累計。

輸家總計
10) 各輸家計算所輸分數之後,還須乘上莊家倍數。若有人被擒,他要包攬的,是各輸家所輸分數乘上各自的莊家倍數之後的總和,而非各人所輸分數總和乘上被擒者(與莊家之間)的莊家倍數。

入一或入二
11) 入一或入二之數,一律由結牌者負擔(即使有人被擒亦然)。莊家結,莊家賠 1 分(或 2 分)再乘莊家倍數;閒家結,結者只賠 1 分(或 2 分),毋須乘上莊家倍數,亦即莊家光榮撤退時,不用加倍獎賞。若結者用奇牌結,其所得的額外獎賞倍數,並不能用來倍大入一或入二者的收益。

天九入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由本人製作,支援藍牙多人對戰的天九遊戲 T9 已經悄悄上架。若各位喜愛天九,請到 Google Play 支持本人繼續開發。儘管這是個收費軟件,但只要回本,我就已經很高興了。

Get it on Google Play

2010年12月25日星期六

六虎牌之有朋自遠方來

平安夜收到 pagat.com 網主 Mr John McLeod 傳來  J.W. Young (1855-1898) 於 1886 年撰寫的 Bijdrage tot de kennis der Chineesche hazard- en kaartspelen 一文中提及六虎牌的段落,不啻為聖誕節的最佳禮物。這幾個段落記錄了舊日部份六虎牌張的中文名稱,為一眾文獻中所僅有,對客家六虎牌的研究極為重要。它們證實了先前我的一些推測,亦推翻了我的其他猜想。詳細情形,看了以下的荷蘭語抄本就明白。我遲點會據此修正客家六虎牌系列文章內的錯誤,現先獻上 Young 的文章。

(年晚收爐,除了更正各文章的錯誤之外,本網誌將暫停更新至明年元旦後。敬祝讀者聖誕快樂,新年進步。)



(The following is an excerpt from J.W. Young, Bijdrage tot de kennis der Chineesche hazard- en kaartspelen, pp.269-302, Tijdschrift voor indische taal-, land- en volkenkunde, XXXI, 1886. I thank Mr John McLeod of pagat.com for providing a scanned copy of it.)

***

DE TIEN-LETTER KAARTEN 1).
Uitsluitend in gebruik bij Khèh Chineezen.

Een spel dezer kaarten bestaat uit 38 stuks, als:
Een kaart gemerkt pak tse 百子
Een kaart gemerkt joen tshiën 雲錢
Een kaart gemerkt mo kwoeng 毛公
Een kaart gemerkt li fa 梨花
Een kaart gemerkt 1 kwon 一貫
Een kaart gemerkt 1 sok 一索
acht kaarten respectievelijk 2, 3, 4, 5, 6, 7, 8, 9, sjip 2)
acht kaarten respectievelijk 2, 3, 4, 5, 6, 7, 8, 9, kwon 3)
acht kaarten respectievelijk 2, 3, 4, 5, 6, 7, 8, 9, sok 4)
acht kaarten respectievelijk 2, 3, 4, 5, 6, 7, 8, 9, tshiën 5)

De serien van af 2 tot 9 van sjip, kwon, sok en tshiën kaarten volgen op elkander in waarde in de boven aangegeven volgorde.

Met de tien-letter kaarten worden de volgende spelen gespeeld:
lioek foe.
lô tse.
moet tse.
lioeng kioe 6).

Gewoonlijk spelen vier personen met elkander. Het aantal kaarten, waarmede elk speler speelt verschilt bij ieder spel.

Het doel bij ieder dezer spelen is met de kaarten een voor ieder spel vastgesteld aantal punten te behalen door optelling der op de kaarten staande cijfers, mits voorkomende in de vastgestelde seriën, of aangevuld met de 4 hiervoren het eerst genoemde kaarten.

Daar het uiterst moeielijk is Chineezen te vinden die, hoewel zij het spel kunnen spelen, in staat zijn er een begrijpelijke uitlegging van te geven, hebben mijn pogingen om meer détails aangaande de spelen, welke met deze kaarten gespeeld worden te weten te komen, schipbreuk geleden.

1) 十字紙牌 2) 拾 3) 貫 4) 索 5) 錢
6) De Chineesche karakters dezer namen wisten mijne zegslieden mij niet op te gev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