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包含「四川地震」標籤的文章。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包含「四川地震」標籤的文章。顯示所有文章

2009年5月16日星期六

《汶川地震》漫畫

這似乎是靠一人之力完成的漫畫,作者王樂揚畫功不錯,構圖有力,他能一年連載三十九話,更非任何漫畫家都辦得到。然而此漫畫的人物畫風太偏近戀愛系,不夠寫實。故事過於陳腐,瀰漫着中人欲嘔的英雄主義和愛國主義,更是敗筆。這套漫畫據稱賺人熱淚,不過我卻覺得它太過理想化,以致變得庸俗和淺薄。看了幾話,毛管戙到像刺蝟,再看不下去,不過我的意見並不代表整體香港人,其他人或會有不同感想。總之,現今大陸有這樣的漫畫。

其中幾頁:

超現實圖象(一):事實上,救災初期,
政府派出的直升機數量嚴重不足,備受批評。




超現實圖象(二):這名女子獲救之前,已給瓦礫壓了很久;
她看來比起現實中獲救後要喝可樂那位小弟還好氣魄。




超現實圖象(三):這名老師和她的學生雖然被困,但幸運地沒有給瓦礫壓着。
她單憑雙手,挖開半條通道,但之後卻遭遇困難,於是這名女老師脫下上衣,
包着雙手,令一對手更易運力。想來下一話應該是描述她挖了四分三條通道之後,
發現她需要更多力量 ……


**********************

Hugh Van Es, Photojournalist Who Covered Vietnam, Dies at 67; The New York Times

2009年5月12日星期二

苦水成川

四川大地震一週年,不知官方與民間可有甚麼紀念活動。

如果有官辦的,大概也是集體默哀,或者來個瞻前顧後的電視節目之類。我很怕默哀。人人心態不同,所以我無意指摘其他人,但在我來說,集體默哀只是廉價的集體感傷,不過作為麻醉民眾的軟手段,它倒是很好用。

假使官方有「回顧過去,展望將來」之類的節目,那我猜十之八九都是報喜不報憂,就像義肢都是最實用的,新樓房的設計是最理想的,新學校是最先進的,災民的新生活是幸福的,黨是關心人民的,領導人是英明的,國家是上下一心的 …… 等等。政府當然不會提到因上訪而被刁難或扣查的家長、促成豆腐渣工程的貪官,還有因調查地震死難學生而被公安以「顛覆國家政權罪」罪拘捕的譚作人。

講起這個「顛覆國家政權罪」,真的可圈可點。它針對的不是「國家」,而是「國家政權」。每個國家都有以「國家安全」為名的法律,但赤裸裸講明法律保護的是當權者而非國家的地方,世上恐怕不多。姑勿論譚作人有無顛覆國家政權的意思,但他調查豆腐渣工程,如果中共地方幹部沒有普遍貪污的話,譚的調查應該不至於對中共政權構成威脅。現在政府的拘捕行動,反而證明它「身有屎」了。

只是,中共除了抓人,實在也退路不多。舊香港警察普遍貪污,但最後能收拾殘局,並非如都巿傳說所講,靠的是廉政公署,而是靠兩大法寶:一、上層(英國)有肅貪的意志和比警隊更強大的勢力;二、對一般警察貪污作特赦。英廷既有強大力量作後盾,又不趕盡殺絕,給小蒼蠅留退路,恩威並施之下,才能馬到功成。

中共能否照辦主碗,或者發展出有中國特色的肅貪手段,卻成疑問。首先,它有無肅貪的決心已經令人懷疑。去週日無綫節目《新聞透視》報道有遇難學生的家長將豆腐渣工程圖則寄到中紀委,卻惹來官員警告,可算是為「一方(官員)有難,八方支援」這句官方宣傳語下最佳註腳了。連中紀委都與地方官互通款曲,試問如何整頓黨紀。

其次,中共病入膏肓,軍隊也辦企業撈錢,也沒有比軍隊更強大的力量作肅貪後盾。還有,舊香港沒有警察公共關係科,政府亦無政治宣傳說警察是巿民的正義朋友,肅貪對港府形象只有正面影響;中共卻不同,它一直宣傳沒有它就沒有新(= 好)中國,若它承認官員普遍貪污,威信何存?更何況地方政府種下冤孽太多,人民肯不肯讓貪官得特赦,讓大家重新開始,也是問題。

當然,更重要的是中共現時仍有壓倒性的政、經與軍力,根本不用賣少數庶民的賬。紅蘿蔔加鞭子,已經可以鎮住或收編大部份人,不過反對聲音始終是具高度傳染性的病毒,一旦在社區爆發,輕的要令人民帶上口罩,較麻煩的可以作家居隔離,再嚴重的就必須隔離在秦城酒店。至於執行隔離的官員,會不會被奉為抗疫英雄,就是另一回事了。

2008年8月16日星期六

災區人民感謝共產黨 — 舊聞兩則

(註:此處純粹為四川大地震補充一些資料,不會評論事主的對與錯。)

1) 海外網站發表地震親歷記的曾宏玲被捕

(自由亞洲電台 2008 年 6 月 10 日)

經歷四川大地震的綿陽西南大學退休職員曾宏玲,在成都避難期間用筆名在網絡上發表三篇地震文章,她週一晚上被抄家,並被國保人員帶走,關注事件的六四天網指,曾宏玲至今未被獲釋。

曾宏玲被拘捕的消息是由她在成都的養父、國民黨老兵黃紹甫向六四天網透露的,由於黃紹甫目前不願意接受媒體採訪,天網義工轉述黃紹甫的話表示,曾宏玲是在周一晚上被國保人員從他家中帶走的,警方一直沒有解釋拘捕曾宏玲的原因,而曾宏玲則至今仍未獲釋。

黃紹甫是國民黨老兵,曾參加過緬甸遠征軍,曾宏玲是他戰友嚴代武的親女,黃紹甫指由於曾宏玲綿陽的家園在5.12地震中受損,於是在震後他邀請曾宏玲到他成都的住處暫避。期間,曾宏玲用他家的電腦完成了包括"怎麼沒預報呢?","地震親歷記"和"黨官面目,在賑災中中暴露無遺--地震親歷記"的三篇地震系列文章,其後將文章以筆名發送給《新世紀新聞網》的武宜三,文章隨後在海外《觀察》網站上被發表。

週一晚上8點,五名便衣警察登門要求黃紹甫及曾宏玲到土橋派出所辦理暫住證,到埠後將二人分開審查。其後警察出示證明要求到黃紹甫家中搜證,並將曾宏玲用過的電腦、攝像機、書籍等物品抄走。
以下是以「杉杉」為筆名的曾宏玲女士所寫的「地震親歷記」的轉載網址:
地震亲历记(一)
党官面目,在赈灾中暴露无遗——地震亲历记(二)
老百姓水深火热,共產党趁火打劫——地震亲历记(三)


2) 那一刻地動山搖——5•12汶川地震親歷記

一直都只是從他人的評論中聽到對「范跑跑」的唾罵或支持,范美忠本人的文章,我倒是今天才讀到。

2008年6月28日星期六

四川地震講座撮要

題目:Sichuan earthquake: observations from a field excursion and reflections on Hong Kong's seismic risk
講者:香港理工大學土木及結構工程學系講座教授周錦添
時間:2008 年 6 月 27 日下午 6:30-7:30 (結果嚴重 over-run)
地點:香港理工大學 TU107 演講廳
語言:英語,部份名詞輔以廣東話及普通話
聽眾:好像要 register 及聽完講座後有證書拿的一群年青人,以及 walk-in 的普羅大眾——包括黐飲黐食,不過由頭聽到尾的小弟

(注意:本人並非地震或土木工程專家,因此錯漏難免,還望各方指正和賜教。此外,本文轉述周教授的講座內容,並不表示本文作者認同周教授的觀點。)

周教授在災後十日走訪了幾個災區,也和中國國家地震局的人見過面。今次講座主要講述周教授在其中三個災區的所見所聞,以及討論是次災難對香港的啟示。以下我會把周教授的演講分為幾個部份。

1) 是次地震的科學特性
周教授首先指出,一般報道所講的震央在甚麼甚麼地方,其實有點兒誤導,即使是一些科研機構繪畫的地震圖表亦然。譬如有報道以同心圓圖案描述在不同地區所感受到的地震猛烈程度,並說「震央」汶川經歷的烈度達九度 (Mercalli intensity scale = IX,以下按慣例使用羅馬數字),令人以為愈遠離震央災害愈低。但這次的地震其實沿著龍門山斷層發生,所以震區呈長條狀,同心圓式的描畫並不正確 [1]。事實上,沿著龍門山斷層的部份災區——例如北川曲山鎮——這次經歷到的震度最高達 XI 度,比汶川還嚴重。

除了死難和失蹤者眾多之外,這次地震亦令約四百八十萬人無家可歸。

從科學角度看,這次地震出現了一些罕有現象。例如,雖然龍門山斷層附近的地震持續了約 70 秒,十分正常,但在成都一帶,地震竟然持續了 2 至 3 分鐘,令人難以置信。周教授推測,這可能是出於所謂 basin effect [2]。

周教授也展示了一些我猜地震學家才看得明的數據。雖然我也感興趣,不過完全聽不明白。


查看大图

2) 傳聞中的地震預報和預兆
跟著周教授指出,四川茂縣的疊溪在 1933 年曾發生 7.5 級大地震。事後疊溪一直都被地震局評估為有發生大地震危險的區域,但官方一直都沒有將稍南的汶川和北川一帶列為高危區域。民間方面,網上及新聞媒體都盛傳這次地震原來早有預報和預兆 [3],包括:
  • 龍小霞等人在《災害學》發表的論文《基于可公度方法的川滇地区地震趋势研究》,
  • 陳學忠刊登於《国际地震动态》的論文《四川地区7 级以上地震危险性分析》[4],
  • 阿壩地區防震減災局發出的地震預報 [5],
  • 五月九日在甘肅省出現的蟾蜍大遷徙,
  • 在山東省上空出現的地震雲(可看這裏或這裏),
  • 湖北省一個魚塘突然乾涸 [5]。
周教授對上述兩篇論文的可信性不置可否,只指出這兩篇論文做的只是統計資料分析,沒有解釋地震發生的機制。不過他認為即使這兩篇論文的結果可信亦無用:它們一篇說 2008 年川滇地區會有大地震,一篇說由 2003 年起要注意,即使你相信這些預測,總不成疏散整個川滇地區足足一年 (2008) ,甚至無限期(從 2003 年起)疏散吧 [6]。另外,地區防震減災局的所謂警報,事後證實指的是山泥傾瀉之類的「地質災害」而非「地震災害」 [5],只是傳話的人由於口音關係而搞錯了信息。

蟾蜍遷徙方面,他說其實無論有否地震,全國各地都時有發生。至於地震雲與魚塘乾涸,他質疑山東與湖北的自然現象如何與四川扯上關係。

3) 學校的結構安全
之後話題一轉,周教授講述他在災區其中三間學校的考察結果。首先是綿竹巿的富新二小,這次死了 127 個學生,沒有老師死亡。學校的教學樓在地震中倒塌,但包圍著教學樓的十多座樓房卻全部捱過這次地震。從殘骸所見,該校舍部份用磚砌的牆和柱,部份用預製組件,包括天花版與橫樑 (precast slabs and beams) 。每兩層樓之間的天花/地版由兩塊組版疊成,疊在上面的是較重和厚 (14 cm) 的實心版,疊在下面的是較輕和薄 (12 cm) 的空心版。這些組板每塊有十二條鋼筋,每條的直徑只得 12mm。這些鋼筋也沒紮好,整間校舍可算是「積木樓」。

圍著教學樓的樓房雖然沒倒塌,但一間比鄰教學樓的校舍卻因連接教學樓的天橋倒塌而損毀。周教授展示了一幀生還者的合照,當中有一位大難不死的女生。教授說雖然投影器顯示得不清楚,但照片中女生的面上其實是仍然插著玻璃碎的。這名女生的座位接近天橋,地震時她立刻拔腿從天橋逃跑,才得生還 [7]。

跟著是都江堰聚源中學的情況。這間中學死了 240 人。周教授展示了幾張相片,當中可清楚看到,校舍用的是和富新二小差不多模樣的預製組件,不過這裏的混凝土還夾雜了磚塊和木條,施工質素奇差。據說這間中學只有兩個地方的同學生還,一是在實驗大樓中的學生,一是在操場上的學生。

最後是北川擂鼓鎮,這個鎮感受到的地震烈度有 IX 度,損毀極為嚴重。周教授視察了擂鼓初中,這學校距離鎮中心只有五公里,全校共 1392 學生,師生在地震後全體生還。校舍方面,只有教學大樓有部份倒塌。雖然其他校舍出現裂縫、地基移位、外牆又有部份剝落,但從照片中可以看到柱子是有鋼筋補強的。雖然校舍被地震嚴重損毀,已成危樓,但地震時它總算沒有塌下來壓死學生。此學校的校舍於 2003 年建成,花了百五萬人民幣。周教授說,只要建築得當,要校舍捱過一次地震其實並不困難。

不過擂鼓初中也一樣用了預製組件,對於學校普遍使用預製組件,周教授說他感到不安。

4) 災區路上所見所聞
這部份可算是幻燈秀,大體上都是塌方道路、軍人、防疫人員及運送救災物資的照片。有一點我覺得有意思的,是教授說災後的鎮中心其實常常塞車,原因是有太多救災車輛。

5) 香港與防震建築
要防震,建築方法與建築地點都是要點。周教授讓我們看了一間廟宇的災後照片。這間廟宇依山而建,景色優美,可是後山由石灰岩組成,加上廟宇用木做,於是地震的結果就如我們在照片中看到的一樣:廟宇輕易給山泥壓毀。周教授說很多旅遊景點在地震中其實也很危險。

除了樓房,橋樑和道路亦須防震。他給我們看其他照片,其中大部份都是在這次地震中斷開的橋樑和損毀的道路的照片,不過倒有一幅是隧道照,其中道路雖然有點毀壞,但隧道仍能通車。不知教授是否想暗示隧道比橋樑耐震。

周教授說,內地的建築防震規範 (seismic codes),從 1974 年至 2001 年,已修訂過三次,現在的標準已經很完備。只要 (我覺得是個 big If)照足規範做,地震時應該不會有大問題。

反而香港的情況值得注意。周教授說,現時香港是中國境內唯一沒有建築防震規範的地區(澳門的 seismic code 已是第二代)。很多人以為香港不在地震帶,不會有大地震,周教授認為是誤解。他指出,在中國國家地震局編撰的地震地圖上,香港其實屬於 VII 度地震區域,香港的檐杆島,其實就是斷層所在,這可以從他展示的高空照片中清楚看見。這個斷層約有 44000 年歷史,是個依然活躍的斷層 (an active fault)。如果大家記憶猶新的話,當記得 2006 年 9 月在檐杆島發生的 3.5 級地震。周教授說,其實在 1874 年 6 月 23 日,檐杆島亦曾發生 5.75 級地震,而根據中國國家地震局估計,檐杆島的地震相信最高可達 7.5 級(maximum credible magnitude = 7.5,沒交代是那一種 magnitude scale)。由於香港沒有建築防震規範,許多建築又採取怪異的設計,檐杆島離香港島又近,香港實在極需評估港島商業區的地震風險。

接著周教授簡介了理工大學正在做的地震研究。他說這些研究其實都是因為 06 年的檐杆島地震才開始的。之後有答問時間,但由於講座嚴重超時,聽眾似乎沒有發問的興趣,於是在一名聽眾要求周教授澄清先前提到的 basin effect 的意思後,講座便——借用大陸的說法——在熱烈的掌聲中勝利結束了。

註:
[1] 周教授說即使是 USGS 的圖表所用的橢圓形(我想應說是膠囊形)也不算近似,原因是這次地震以 reverse fault 的形式發生。一般來說擠向上的板塊會較被擠向下的板塊移動得多,所以震區的形狀並不對稱。
[2] 聽到這裏,小弟不禁打了個冷顫,因為我彷彿記得
幾十年前有個南美洲城市,由於位處泥土鬆軟的盤地之上,以至在一次地震中泥土出現液化,塌了許多屋,死了很多人。地基不穩,有多少條鋼筋都不管用。
[3] 不過教授倒沒提及耿慶國的旱震理論。
[4] 網上應有下載版本,請自己找。
[5] 我明明記得在《東南西北》看過有關報道的,不過就是找不著。有誰有適合的 links 的話,請告訴我。
[6] 這個看法與《東南西北》的宋以朗先生相近。
[7] 聽到這裏,我更覺得「范跑跑」范美忠(前)老師跑得有道理。

相關網頁:

2008年6月15日星期日

從 5.12 至今寫得最好的中國地震預報報道

從《東南西北》看到的:《财经网》 - 海城地震预报迷雾。

有些記者拿政府的新聞稿當新聞,有些拿高登討論區的話題當新聞,也有記者拿學者的研究當新聞。其中優劣,不在於消息來源,而在於得到消息之後如何處理。這篇《海城地震预报迷雾》,扼要平實、深入淺出,寫得真好(唯一略嫌不足的,是文中並沒清楚區分那些是學者的想法,那些是記者的詮釋)。

我們常說內地沒有多少新聞自由,但這並不表示內地沒有好的記者。看這篇報道,竟是出自實習記者手筆,想到本地某些把沉淪毒海的少女誇張為「吸毒魔女」的新聞工作者,豈不令人感嘆。

2008年5月25日星期日

不懂地理也可試著理解地震論文

(前言:下文是我三天前開始寫的,但寫到一半便沒心情寫下去了。自問承受悲情的能力有限,尤其是在一次過看了幾十幅災區照片之後。今天總算有心機把文章寫完,不過關於地震的事,以後也許會少寫了。)

早陣子有很多關於地震預報的講法,網上亦流傳著有關的學術論文。一般人(包括我)不懂地震學,不知該信這些說法還是不信好。但正如五音不全的人亦能判斷歌手唱腔的好壞,有時只要夠耐性和細心,無須懂得高深的知識也能看出一些說法的不合理之處。

以下我會選一篇從《東南西北》看到的論文來解釋我的意思。雖然大家很關心地震預報的可能性,但為求方便,我揀的這篇文章並非關於如何預測地震,而是講如何評核地震預測的表現。其實宋以朗先生在他的網誌已經對此文作出了很恰當的批評,但我也不妨來個狗尾續貂,補充一下。

這篇文章的作者為陳學忠、陳佩燕及王林瑛,題為《對近年來地震危險區預測效果的評估》。每年初,中國地震局地球物理所都會列出一份有地震危險地區的名單。如果年內在這些「危險區」確有五級或以上的地震發生,那麼該項預測便算成功。當然,如果我把中國全境都劃為危險區的話,那麼這個預測幾乎必會命中,所以危險區劃得太大是沒意思的;可是劃得太小,又難以命中。要量度這些「危險區」定得好不好,需要有一個能夠量化的準則。

陳學忠等人就是嘗試用一個稱為「R值」的東西來做評核的標準。舉例來說,假設中國是一塊可以劃作 10 × 10 網格的土地:

如果我於年頭勾出了三塊長方形危險區(圖中綠色部份),而本年又在全國的八個網格(紅色部份)發生地震,那樣R值是這樣計算的:

設
A 為所考慮地區的總面積(以網格為單位,在本例中為 100),
AR 為劃定危險區的總面積(綠色部份,在本例中為 31),
AQ 為地震區的總面積(紅色網格,在本例中為 8),
n 為落在危險區中的地震網格數目(在綠色區域中的紅色格子,在本例中共 5 格)。
(註:在原文中,A, AR 和 AQ 的符號為 N, N1 跟 N1,因太混亂,故改用現在的符號。)

那樣
R = (n/AQ) - (AR-n)/(A-AQ)。

在本例中 R = (5/8) - (31-5)/(100-8) = 0.3424。當然,在現實中中國的領土及預估的危險區都不是長方形 ,但 R 的算法沒變。患有「恐數症」的朋友可能會咕嘀為甚麼 R 值的公式要如此設計,不過這裏我就不談了,只可以說,理論上,R 值最大為 1,而且 R 值愈高,代表危險區愈勾得準。地震局地球物理所把全國(不包括西藏地區)分成 972 個網格,其中西部地區佔了 517 個。以下是從 2001 至 2004 年,地震局地球物理所為全國及西部地區所劃的危險區的 R 值:

表 5:2001—2004 年度地震危險區 R 值 (A=972)
年度ARAQnR
20011111660.265
2002148 930.182
2003 841660.293
2004 981260.404


表 6:2001—2004 年度西部地震危險區 R 值 (A=517)
年度ARAQnR
2001 781660.231
2002117 930.109
2003 631560.286
2004 771160.405

從這兩個表看來,這幾年的 R 值大致上在上升,似乎地震局的預報工作做得愈來愈好。

但真的是這樣嗎?

毋須精通地理或數學,只要夠細心,你便會發現以上的列表有個大問題。雖然上表好像給出了許多數據,但有時重要的不止是「看見甚麼」,還有「沒看見甚麼」。表 5 和表 6 列出了全國及西部的數據,但東部的呢?從這兩個表,其實可以推出東部的數字:

2001—2004 年度東部地震危險區 R 值 (A=455)
年度ARAQnR
20013300N/A
20023100N/A
20032110-0.046
20042110-0.046

覺得怎樣?無論怎看也不算差吧。雖然每年關於東部的預測皆落空,但實際上頂多是沒有命中一次地震而已。可是 R 在此處卻是負數。這正正暴露了 R 值的缺點,就是我們不知應該用甚麼尺度來量度 R 值。就好像用五千萬元來賺一百萬, 跟用五十萬來賺一百萬很不同這個道理一樣,R 值每升 0.1,並不代表同等的進步。在表 5 和表 6 中,雖然 2004 年的 R 值比其餘三年的為大,但它究竟是否已高到令人滿意的地步?此外,從 2002 到 2004 年 R 值的變化,到底是顯著的進步,還是很輕易便能達到的結果?

為了解答這些問題,陳等人假設地震在全國各個網格有均等的發生機會。然後,利用模擬實驗,他們發現在同等的地震數目 AQ 和同等的危險區面積 AR 下,由地球物理所所劃危險區的 R 值,是遠高於由隨機亂劃所得的 R 值的。由此說明他們的地震預報不但愈來愈準確,而且是有真材實料的。

可惜,他們犯了一個很嚴重的錯誤,就是發生地震的機會並不是平均分佈的。譬如香港自有紀錄( 1905 年起)以來便從未發生過大地震。從上面幾個列表我們也可看見,中國的東、西部發生大地震的機率是很不同的。如果在模擬實驗中假設各地都可能有大地震,而實際上大地震只集中在斷層一帶,那樣,地球物理所所劃危險區的 R 值遠高於隨機亂劃的 R 值,又有何出奇?

由於 R = (n/AQ) - (AR-n)/(A-AQ),如果 AR、AQ 和 n 都不變的話,那麼 A 愈大,R 值也愈大。反之,如果並非全國 972 個網格都可能發生大地震的話,那麼以全國面積代入 A,只會令 R 值被嚴重高估。

要量度地球物理所的預報表現,可以這樣想。假設 AR、AQ 和 n 不變,但危險區的位置卻是隨機劃定的。那麼,命中少於 n 個網格的機會大不大?如果這個機率是很微小的話,那麼地球物理所能命中 n 個網格便不稀奇。這點陳學忠等人不是沒有想過,但他們的計算卻完全錯誤。由於這篇網誌的目的並不是談概率論,所以細節我就不說了。只要是讀過附加數的香港中學生,應該都可以看出陳等的論文中的技術錯誤。

長話短說,以下是在西部地區(AR、AQ 和 n 的數值見表 6)隨機劃定的危險區會命中少於 n 個網格的機會率,和實際有可能發生大地震的網格數目 A 之間的關係:


可以看到,地球物理所的預報算不算準,與 A 的數值有很大關係。上圖橫軸左端的數值(沒有在圖中標出)為 129 (約為 517 的四分之一)。如果在西部 517 個網格中實際只得四分一有機會發生大地震的話,那麼以 2004 年的數據來看,瞎猜較地球物理所的預測為差的機會率只有 0.245, 2001-2003 年就更不用提了。相反,若果西部 517 個網格都可能發生大地震的話,那麼地球物理所的預測差不多百分百是勝過盲猜的。由於陳等的論文缺乏西部 517 個網格完整的地震統計數據,要說地球物理所的預測準確,結論未免下得太快。

外國很多論文都以統計學來修飾或者誤導讀者,但中國的學者卻連中學程度的概率論也掌握不來。這兩種情況那個較佳,我不知道。

後記一:早上寫完本文後,傍晚看《鏗鏘集》,旁白竟然引用陳學忠等人的另一篇文章和早前在小博也提及過,由龍小霞等人所撰的文章,說早有學者預測過四川會發生大地震。這真是令人沮喪。我等平民百姓對地震學毫無認識,往往倚賴記者的報道。但當連記者都不盡力對新聞的內容求證時,普通人又如何決定究竟該信甚麼?

後記二:剛剛看《東南西北》網誌,看見一篇來自《新語絲》的文章,說耿慶國的旱震理論原來是偽科學!由於沒有第一手資料(耿的論文),我無法判斷網主所言是否屬實。但以網主提出的論據來看,其批評似乎有點道理。這不禁令我疑惑:到底中國的地震學界是不是都充斥著占星家?為甚麼近日在網上流傳的所謂「學術論文」,竟無一內地學者駁斥?!

2008年5月23日星期五

哀悼是集體的自我陶醉

標題這樣說,當然甚為偏頗,但最近耳聞目睹的「哀悼」行為,卻教我愈看愈不舒服。

經朋友介紹,我現時在理工大學做兩個月短期工。昨天在民主牆,看到有人譴責理工大學學生宿舍在全國哀悼日竟然還繼續一項名為「笑聲震武林」的活動。從大字報看來,這個活動似乎只是普通的聯誼活動,可能由於名字有「笑聲」二字,才惹人側目。根據該舍堂舍監的回應,在活動開始之前參與的師生都先默哀了一會,之後還有近日才賑災回來的教授讀述災場的情形。即使你懷疑活動的參加者實際有多關心四川的災民,他們都總算做足了禮數。

可是這些在大字報留言的同學仍不「原諒」他們,其中一位甚至引述中國政府,說「『在全國哀悼日應停止一切娛樂活動』;既然奧運火炬可以暫停傳送,香港賽馬會可以暫停賽馬,為甚麼宿舍不可以暫停這個活動?難道這就是一國兩制?」強詞奪理,以「人命」的大義名份去打壓他人,我看了就反感。如果這個「笑聲震武林」是在鎮雄縣這個災區舉行,無視身邊的災民,當然不對,但這次活動遠在香港,地震又過了一週,主辦者又叫人關注災情,何錯之有?難道要他們無限期地押後活動,每天拉長著臉扮哭喪?

說起來,理大是本地八間大學中最擅長籌募經費的大學。這次地震,理大的反應很快,差不多第一時間便在全校校園張貼印刷精美的海報,呼籲別人捐款。可是理大校友陳基泰不幸喪生已個多月,我倒從沒聽過理大有籌款去撫恤陳家。是香港人比四川人命賤,還是理大校方覺得陳基泰「抵死」?明眼人當然知道兩者都不是,由於捐款給理大的,大多是和中共關係良好的人,校方的即時反應,只不過是為了表達他們有多愛國吧。

有線新聞報道,成都市區有大量青年自發上街為四川的災民打氣。從電視上,可看到他們揮舞著五星紅旗,喊著「中國加油」,氣氛熱烈。至於為甚麼震上加油能安慰或幫助到地震災民,我就不得而知了。

2008年5月19日星期一

默哀?

「如果真有地獄的話,人間就是地獄了。」
默哀三分鐘?我們不是已經默默地,甚至揪心地哀痛了一個多星期了嗎?

耶穌的使徒保羅說,與哀哭的人同哭。這個星期,大家都做到了。默哀三分鐘,記念著四川的災民,反省自己平素如何待人接物,反思自己的人生是否充實,這些都雖然有意義,卻對這次災難無補於事。如果在那三分鐘,沒有想想四川的災民還有甚麼需要,那麼這三分鐘不過是集體感傷而已。

四川的災民要的,不是大家默哀的三分鐘,而是政府多救災三分鐘;他們不是要大家停下來,而是要政府的救災及賑災工作不要停下來。

當初地震發生不久後,有線電視的記者已經到達災場。雖然他們並不是最早到場的記者,但印像中卻是最早播放災場片段的人。他們沒有像無線電視的記者般跟著溫家寶的屁股跑,反而實實在在的採訪災民的情況。在其中一段報道,災民拉者記者的手說起初某電視台(可能是央視)的記者在拍攝的時候,救援人員就不停地挖掘,但記者一走,救援人員就走了。今天在大家默哀的時候,這些災民的家人可能老早已沒救。我不知現在還有多少災民仍然懷著希望,祈求他們的家人可以獲救。何時停止搜救,姑勿論政治後果,本身需要專業但困難的判斷,但隨著時間流逝,大家心裏都明白停止搜救的日子已為期不遠。如果當初可以多爭取一點時間救災,而不是花時間搞政治宣傳,那怕只是救多一個人,也是好的。

今天大家默哀的時候,是不是只顧想著過去,忽略展望將來?不久在結束救援行動之後,全面的重建就會展開。忙碌的我們到時又會否把四川的災民拋諸腦後?豆腐渣工程會否重現?富有愛心的諸位在捐過錢後是否就完全信任你們所信託的對像?

雲南省鎮雄縣雖然不在四川,但也是災區之一。根據縣政府的講法,「5月13日,我縣災情收集完畢。全縣損壞民房2506戶3688間,倒塌校舍4間257平方米,黑樹煙站圍牆倒塌15米,共造成直接經濟損失7769.9萬元,所幸未造成人員傷亡,災民情緒穩定,生產生活秩序正常。」在這樣重大的奇蹟發生之後,我們是不是應該注意一下鎮雄縣的教育?塌了四間校舍,竟無一學童傷亡,想必當時師生皆在逃學。雖然錯有錯著,得保性命,但在該縣的政府幹部及武警激情聯歡、將來在國家用錢為鎮雄縣蓋回防震校舍之後,應勸勉該縣師生日後好好努力,回報國家的恩情才是。

說到重建,在樓房道路的建設方面,低技術的部份可否讓國內的下崗工人受訓參與?經歷天災自然苦,但不在災區而三餐不繼,也是種磨難。只著眼安置災民,吸乾幫助其他人所需的資源,並不是濟世,只是把地獄從一處搬到另一處而已。經濟不是零和遊戲,讓下崗工人參與災區重建,相信災民和工人都會獲益的。

除了災區重建,政令不出中南海的領導人,可否藉著這次機會,組織一隊欽差大臣,到各鄉鎮抽驗各學校的建築質素?天災雖可怕,人禍猶可悸。所謂預防勝於治療,即使不能防貪,讓地方官吏至少不要貪得那麼過份也好。當然,如果連欽差大臣也貪一份的話,就不如改用帳篷校舍推行小班教學算了。

所謂百無一用是網民,上面我所說的,雖是肺腑之言,但極可能只是無法實行的空想。可是防民之口甚於防川,我相信只要人人警醒,默哀之餘不忘關注後續發展,中國的防災工作才會有進步,否則感傷過後,仍會有另一輪的感傷。

昨天本地有位中一女生自承對四川無感情,地震「關佢叉事」,救人不如救熊貓,結果被網民瘋狂責罵,學校電腦被入侵,校長接投訴。但對一個很可能未經歷過親友死亡的中一女生來說,她講出心底話,為甚麼要苛責?人類的價值就真的比不會殺戮,不會貪污腐化的熊貓高嗎?換了她說的是大家在默哀時忘得一乾二淨的緬甸人而非四川人的話,大家又會那麼憤怒嗎?再極端點,正如一些網友指出,換了是美國人的話又如何?九一一的時候不是有中國網民大肆慶賀嗎?咬牙切齒地罵這位女生的眾人當時又在何處?

傳奧運火炬的時候,站在憤青對面的人在「國家」這個大義名份之下,雖無示威的自由,但總還算有言論自由。現在在「人命」(嚴格來說是「四川人命」)這個大義名份底下,港人連言論自由都被剝奪了。今天,我也默哀,但為的不是四川的死傷者,而是一名女生在中一的時候便被迫學習以虛偽來生存這個事實。

P.S. 1) 要罵便即管罵,但我已經很疲倦,不會以回應來為各位宣洩情緒了,對不起。
2) (5 月 20 日)人們最關心的,往往是自己最親近的,或者是情感上最認同的人,這是人之常情。所以我們不應因為別人只惦記四川的災民和遇難者而怪責他們忘記了緬甸的災民。同樣道理,我們也不應因為上述女生的麻木而苛責她,否則我們只是以人命為藉口來抬舉自己、濫情一番而已。誠然,當那女生她說那番話時,並沒有關注別人的感受,但如果不是網民的瘋狂反應,她的說話只會鮮為人知。現在那番說話傳開了,不但傷害了她,還傷了在港川人的心。
3) 默哀的時候,大家有沒有關心過這次殉職的救援人員,及仍然身在險地的其他官兵和記者?希望那些堰塞湖不會水淹七軍,希望各位記者朋友(如好康、Gunner 和茂斯諸君)可以平安回家就好了。

2008年5月17日星期六

一隻獅子領導的一百隻羊勝過一隻羊領導的一百隻獅子

不是有十萬解放軍便可成事的。到何處搜救,那個災場優先,甚麼地方應投入多少人,決定挖掘那一堆瓦礫,運送或空投多少或甚麼物資,精於戰鬥的軍人未必懂得判斷。

即使是前線的搜救工作,中國的救援隊伍的技術和經驗也不足。雖然這兩三天中國政府終於接受日本、台灣、南韓和香港的救援隊伍進行搜救,但英、美的依然未能 入境。到底中共何時才明白,接受外地救援人員幫助,不單能提升自己救援隊伍的能力,還有助外地人累積救難的經驗,是利己利人的事?

至於如何協調工程、搜救、醫療和物流工作,以最具效率的方式執行,避免錯配資源,所需的管理能力和判斷形勢的能力,更加是中國現時最欠缺的。這次地震之後,希望中國可以積極培養這方面的人才。

保護幾十萬百姓性命的責任,並不是每個人都擔得起。剛才新聞說北川縣和青川縣可能決堤,政府決定緊急撤離民眾和搜救人員。撤退的範圍有多大?何時停止搜救?一旦發生了洪災波及附近縣城,又該如何辦?我等博客要坐在舒適的環境月旦中共的部署很容易,但要是由我們指揮,恐怕甚麼也做不來。

(不過話雖如此,本地這班所謂 artists 也該停止他們那些籌款 show 了吧。還有無線那班記者,新聞自由再重要,也不能在自己也照顧不了自己的情況下,跑去人家的災場住人家的帳篷,吃人家的食物,喝人家的水,拖人家的後腿。停止吧,你們真是愈看愈醜陋。)

四川地震:直升機、預警及其他

這幾天最惹本地文人和博客注目的話題,莫過於李怡、林忌及黃世澤都不約而同地贊同天譴論,引起眾人圍攻。當中是否有誤會,人言人殊。但即使你認為他們冷血或涼薄,只要你不因人廢言的話,在這個港人甚麼都幫不上忙的時刻,應當贊同他們至少有件事是做得相當對的,就是沒有停止反思中國政府的表現。關於這點,我也想談一下。

直升機
近日對中國政府有幾個流傳得較廣的批評,其一是說參與空投的直升機數目不夠,看中國全軍,竟然只得幾百架直升機。

不夠直升機是事實。按 globalsecurity.org 的估計,相信中國在 2005 年時太約有 369 架軍用直升機,而其中有數十架是攻擊直升機。所以即使出動全軍,能參與空投的直升機數目應太約在三百架上下。可是這批直升機中,不是每一架都像新型的 HC-120 一樣負重量大,所以中國的空投能力其實很有限。

但若因此而怪責中國政府,我想是過份了。你猜美國有多少架軍用直升機?根據網站 Military Factory 的資料,數目大約是 1704 架。不計如眼鏡蛇和阿柏奇等等的攻擊直升機,可作救災用的約有 856 架。這是 2003 年的資料,當時還有數百架越戰時期的 OH-58 直升機等著遭淘汰,所以現在的數目應該還要少一點。以美國這個很早就進行軍隊現代化的超級軍事強國來作比較,遲起步的中國的軍用直升機數目其實並不算少。而且製造直升機並不是簡單的事。按 globalsecurity.org 所講,在引入了法國的技術之後,中國每年也只能生產 20 架 HC-120 直升機。要擴充機隊,無法一蹴而就。

地震預警
另一個流傳得較廣的批評,是說學者早就預測了四川大地震,只是中國的官僚沒有警惕。《都是那些日子》blog 就轉載了其中一篇學術論文的一部份。由於轉載的不是全文,所以我只能大略推測論文的幾位作者到底想說甚麼。

他們似乎是這樣說的。上一世紀,川滇地區發生了廿五次六點七級或以上的地震。其中有十五年的年份是這樣的:
1913 — 1933 — 1952 — 1971
1917 — 1936 — 1955 — 1974
1923 — 1941 — 1960 — 1979
1950 — 1970 — 1989
在以上四組數列中,每組的年份絕大部份都相隔 19 年,少部份相隔 18 或 20 年,以 19 年的間隔作推測,從第四組數列中可看出,2008 (= 1989+19) 年左右川滇地區可能會發生大地震。

《都是那些日子》是我慣看的一個網誌,看到作者轉載這樣的所謂學術論文,我真有點失望。這種看出所謂數字規律的做法,比部份股民愛用的江恩理論還不堪,和所謂聖經密碼 (bible code,即在聖經中每隔幾字抽出一個,排成一句便會顯示隱藏訊息)不相上下(但聖經密碼的研究倒是嚴謹得多)。時間所限,我用電腦隨機生成五組數列,每組有 25 個介乎 1 與 100 之間的數字,看看我們可否發現甚麼「地震規律」:

(A) 5, 7, 9, 24, 26, 28, 38, 42, 48, 51, 55, 57, 58, 61, 64, 71, 72, 75, 76, 82, 87, 91, 95, 96, 97

28 — 38 — 48 — 58
51 — 61 — 71 — 82
64 — 76 — 87 — 97

嘩,原來如果每隔約 11 年(誤差一年)便發生一次地震,而這樣的地震又連續發生三次的話,我們便可以期待有第四次!所以,在 2008 (=1997+11) 年必有大地震!

(B) 1, 19, 23, 32, 36, 37, 38, 40, 43, 53, 55, 60, 61, 62, 65, 66, 69, 72, 76, 81, 84, 85, 91, 93, 95

23 — 32 — 43 — 53
62 — 72 — 81 — 91
66 — 76 — 85 — 95
是每隔約 10 年(誤差一年)便發生一次地震?

23 — 32 — 43 — 53 — 62 — 72 — 84 — 93
還是逢 3 之年(誤差一年)便發生大地震?

(C) 5, 10, 13, 18, 32, 33, 38, 44, 46, 48, 51, 56, 57, 61, 66, 67, 69, 71, 73, 79, 82, 85, 96, 99, 100

18 — 38 — 57 — 79 — 99
每隔廿年的逢 8 之年(誤差一年)便有大地震?

(D) 5, 6, 10, 12, 20, 26, 28, 34, 37, 41, 44, 48, 51 , 53, 58, 61, 63, 66, 68, 77, 80, 82, 86, 91, 94

10 — 26 — 44 — 61 — 77 — 94
每隔約 17 年(誤差一年)就有大地震!

(E) 3, 10, 14, 16, 18, 33 , 37, 41, 43, 45, 48, 59, 60, 61, 62, 63, 71, 76, 81, 84, 85, 86, 88, 96, 97

41 — 43 — 45 — 48
59 — 60 — 61 — 62 — 63
84 — 85 — 86 — 88
如果每隔兩年(誤差一年)發生的大地震出現了三次,你就可以期待第四次!

真神奇!我也可以在廟街擺檔做地震專家!

不過對網絡上流傳的地震預警故事也不必通盤否定,譬如傳聞曾經正確預測當年唐山大地震的耿慶國先生今次也預測了四川大地震,中央政府就應該查明傳聞是否屬實。如果是的話,又如何問責,如何讓真正的專家而非只懂玩弄權術之徒去領導國家地震局。

此外,雖然蟾蜍大遷徙而沒有發生大地震的記錄比比皆是(這是從《東南西北》blog 看到的),但遇見異像,又何妨加倍警惕?

後記(22:37):本文原張貼於淩晨時份。到下午我再看《東南西北》blog 時,發現了另一篇和我看法極為相近的文章,還有上述「學術論文」可供下載。喜歡研究或矢志成為廟街地震專家的朋友,不妨一看。

後記二(五月十八日):直升機在救災中最主要的用途應該是運送人員和傷者來往災場,而非空投。不過我最初聽到的批評都是關於空投的,所以這裏也不作更正了。中國軍用直升機的數目其實已算強差人意,令人失望的反而是一個天災頻仍的大國竟然沒有常設的救災團隊。每逢天災,不僅必須出動軍隊(甚至是戰鬥部隊 — 如這次就出動了二炮部隊),還要沒有兵權的總理來向軍委乞求人員和設備。從「小政府」的角度去看,也許算是「盡量利用資源,沒有架床疊屋」吧,可是要協調各路人馬所浪費的時間,卻是無可挽回的。

2008年5月15日星期四

我不會捐

這幾天,眾多博客(例如公園仔、刁民、分析員、會計仔等等)都呼籲讀者捐錢賑濟四川大地震的災民,很是有心。電視新聞亦報道中聯辦至今已收到港人逾億元的捐款。

不過我不會捐,至少暫時不會。

中國已不再是十七年前華東水災時的中國了,不要說區區一兩億,就算是付一二百億也不成問題。

中國現時欠缺的不是賑災或災後重建用的資金,而是搜救和物流的 capacity。

不是沒有賑災物資,而是沒有把物資及時運抵災場的能力。

不是沒有搜救人員,而是受災的人數實在太多,交通又困難,投入再多搜救人員也不夠。(可惜根據《都是那些日子》 blog 所講,北京民政部昨天巳表明不會接待外國救援組織到災區。不知是何原因?)

這次香港人其實根本幫不上忙,還是把錢捐給其他有需要的人吧。

2008年5月13日星期二

二萬個原子彈:四川汶川大地震

昨天下午兩點廿八分,四川汶川發生大地震。地震級別起初被評為黎克特制 7.8 級,後來美國地質調查局修訂為黎克特制 7.9 級。

黎克特制有所謂飽和效應,即是當地震級別達到約 8.3 級或以上的時候,黎克特制會出現地震強度明顯不同,但震級相若的缺點。現在四川大地震的震級為 7.9,相信只比三十二年前的唐山大地震(8 級)輕微一點。據新華網快訊報道,截至昨晚十點,地震的死亡人數已達八千五百多人。由於救援人員仍未能進入重災區,相信實際的死難者會比現時所知的多出很多。

在黎克特制,震級每升一級,地震所釋出的能量就大約變為原來的三十一倍。粗略估計,7.9 級的大地震所釋出的能量大約為七億噸黃色炸藥 (TNT),大約是美國在第二次大戰時於廣島、長崎投放的原子彈能量的二萬倍。

根據天文台高級科學主任黃永德表示,這次在四川汶川所發生的地震,是本港有紀錄以來,感受到震源最遠的地震。他指是次地震強度大,且震源接近地面,所以影響力較廣。

汶川是四川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的其中一縣,人口約十一萬,而自治州的人口約八十一萬,其中過半數為藏族人,另有一小半漢人、一小半羌族人和其他少數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