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6月30日星期六

卑微的願望

只想共產黨縮開佢對臭手。

2012年6月26日星期二

社會變遷太快,一些我輩認為很平常的東西,大概也有年輕人感到驚奇。隨手抓一個小學生,分分鐘連活生生的豬牛雞鴨都未親眼見過,更別說舊日的科技產品了。廿年前非常普及的傳呼機(pager/beeper,俗稱「BB 機」或「call 機」),現在的中學生就未必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有外國的網誌作者甚至說,他的女兒自小看慣以 video on demand 形式運作的互聯網電視,連「廣告」為何物都不知道了。

祖母日前唔知拉起邊條筋,心血來潮,將舊日用來做買賣用的秤翻出來。用秤砣的秤,以前街市還有人用,所以我想現今的少年還不至於毫無認識,不過仍會感到陌生吧。

舊日家用的秤,許多都是像天秤般用盤子來盛物的,農家要秤的東西卻比較大(例如一隻雞或一袋榖物),所以多以鈎來吊物:


身邊沒有活雞可供示範,唯有用一塊芝士:


將秤砣移到平水的位置,即可從秤杆的刻度讀取重量:


細心的讀者可能已經留意到我這把秤有三根提索,一般家用秤則只得一根。何以有三根?這就涉及物理學的「槓桿原理」及「力矩」了。簡單來說,用同一個秤砣,若用最近鈎端的那一根提索,就可以秤較重的物品;若用最遠離鈎端的提索,則只可以秤較輕的東西。

上圖我用第三根提索,秤芝士毫無問題,可是若秤的是一包米,就算將秤砣移到最盡,秤還是會傾倒,因此必須使用第二根甚至第一根提索,一方面縮短物件與支點(提索)的距離,另一方面令秤砣遠離支點。

用物理學的話,就是減低物件的力矩,並增加秤砣的力矩,令兩個力矩得以平衡。

「那麼……」 ,更細心的讀者可能會問,「為甚麼不乾脆只用第一根(即最近鈎端那根)提索?」

哎呀,若只用第一根的話,秤杆的刻度就要非常仔細,方能顯示較輕物品的重量了(例如一塊芝士 ── 這只是舉例,不會有人真的用秤來秤芝士吧),何況,不是人人也眼利的。

用三根提索,就要三組刻度。下圖顯示了其中兩組(另一組在秤杆背面):


下圖是近鏡,可看到從秤杆的長端往鈎端方向,左側與上側兩組刻度:



然後把秤杆轉一下,可看到上側與右側兩組刻度:


據祖母所講,這把秤最多可以秤廿斤重的物品。(咦?秤杆不會斷的嗎?)

伸延閱讀:
秤不離砣 - 利和號;《香港老店》網誌

2012年6月20日星期三

重構明代馬弔牌例比較

(Last revised: 2014-08-27)

我之前還自以為是解釋明代馮夢龍《馬弔脚例(下稱「腳例」)的第一人,原來早在 2000 年,已有一位 Andrew Lo 先生撰文解釋過,他還於同文將馮的《牌經十三篇》譯成英文,勞苦功高。詳見
Andrew Lo (2000), The Late Ming Game of Ma Diao, The Playing-Card, 29(3):115-135.
本文旨在列出 Andrew Lo (Lo) 與在下 (TS) 兩套重構牌例的分別。由於腳例原文寫得模糊簡短,既不涵蓋所有所有具體情形,個別條文的詮釋空間又廣闊,無論是 Lo 抑或 TS,都要猜測作者原意,或加入額外規則,因此兩者於多有分歧,可幸只以小分歧居多。

開局
腳例以拈牌決定坐次,而拈牌時,空文、百萬、千萬與萬萬的數值皆視為一(「空百千萬俱作一數」),卻沒說明半文錢如何。Lo (p.121) 假設半文亦視作一。決定坐次之後,腳例又說「再分再拈,以定樁首」。Lo 指此處腳例的意思並不清楚,也許是先切牌,然後看上疊的底牌數字,當作拈牌。("The method of determining which player gets dealt the first four cards is not clear. Perhaps after the dealer cuts, all the players look at the last card of the cut deck?")

TS 為求簡單,並不解釋如何拈牌,不管是坐次抑或首局莊家,皆借用明代潘之恆《葉子譜》所述做法,以「盧卜」(擲骰)決定。

派牌後所剩八張底牌,Lo 與 TS 的處理方法有重要分別。據腳例所述,八張底牌之中,位於最上面那張(「面葉」)乃用來決定那張次賞可扶正。Lo 說 "before actual play for the eight tricks, the first card of the remaining pile of eight cards is revealed" (p.122),又指 "The remaining pile of eight cards is probably turned face up with one card revealed" (p.121)。換句話說,Lo 認為一派完牌,亦即鬥牌前,就要將八張底牌整戙反轉,以顯出原本位於最底(但反轉整戙後則位於最面)的那張底牌。TS 則假設要等到鬥牌後才揭開底牌,而不是反轉整戙,故此此「面葉」是原本位於最頂的那張底牌。究竟那張才是「面葉」其實並無所謂,可是於鬥牌前或鬥牌後才翻底牌,對玩法就有較大影響。

至於用來捉「假逵」的「面葉之次」(第二張底牌),Lo 與 TS 皆認為是鬥牌後才揭露。
順帶一提,Lo 與 TS 均假設玩家坐次與打牌都是按逆時針方向進行,而腳例本身並無說明方向。

異賞
異賞之中有「八紅」名目,無論是腳例抑或同代其他馬弔文章,均無解釋何謂八紅。Lo (p.120, no. 41) 假設八紅即是玩家手持以下十牌之八(卻沒說明原因):
萬萬、二十、九萬、一萬、九索、一索、空沒文、九文、千萬、百老。
(即四尊、四極、千萬、百老。)
TS 則提出兩種可能,第一是與明代「扯張」遊戲的九張紅張再加百老,亦即以下十牌之八:
萬萬、千萬、九萬、八萬、九索、八索、九文、八文、空沒文、百老。
第二是與清代馬弔相同,亦即以下九牌之八:
萬萬、千萬、九萬、八萬、九索、八索、空沒文、半文錢、百老。
(即四尊、四肩、百老。)
三種主張,皆有萬萬、千萬、百老、九萬、九索、空沒文六張牌,但餘下牌張有別。

腳例於「異賞」部份,沒有就一些實際情況說明處理方法。針對這些情況,TS 追加了一些額外規則:
  • 若多人有異賞,每位有異賞者皆向其他三家收數,並且按坐次(從頭家而非樁家算起)由首位有異賞者奪樁。若該人恰巧為樁家,則連樁。
  • 腳例本來規定有異賞者本以全弔論,然而理論上可以多於一家有異賞,一「衝」的數目卻未必可以用三或四整除,因此 TS 建議將規例改為凡有異賞者,皆獲一弔。
免鬥
腳例並無說明報告異賞與提出免鬥是否分兩階段進行。TS 為求清楚,假設玩家要先報告異賞,若無人有異賞,方可提出免鬥,Lo 的敘述 (p.117) 則如下:
5. If a player has marvellous combinations in his hand, he lays down his hand and wins from the three other players.
6. If a player has certain other combinations in his hand, there is no play.
儘管此處 Lo 先說明異賞 (marvellous combination) 的規則,然後才解釋免鬥 (no play),但按其語氣,他似乎不把異賞與免鬥分為兩個階段。

TS 假設玩家有權但無義務提出免鬥,Lo 則認為合資格的玩家必須提出免鬥,例如「十門滿五張者免鬭」,他就譯成 (p.122) "If a player has five cards from the 'Ten Myriad' suit, play does not go on."

鬥牌
腳例並無說明每局由誰任先手。Lo (p.121) 假定由莊家起手 ("Presumably the pillar plays the first card"),TS 則跟隨清代弔例,由頭家起手。

之後的打牌規則,Lo 與 TS 大致相同,然而《馬弔脚例》原文並無標點符號,因此 Lo 與 TS 對以下文的分詞斷句,有明顯分歧:
千萬為留守非百老已出不可鬭也若千萬俱有又可出萬以圖尊留千以制百
Lo 將上述句子譯作:
The Thousand Myriad is called the 'Defender who Remains'. Unless the 'Venerable Hundred' has already been played, it should not be played. If a player has both the 'Thoudand Myriad' and the 'Ten Thousand Myriad', he can play the 'Ten Thousand Myriad' to aim for the top, and he saves the 'Thousand Myriad' to subdue the Hundred.
也就是說,Lo 將原文斷為:
千萬」為留守,非百老已出,不可鬭也。若千、萬俱有,又可出萬以圖尊,留千以制百。
TS 則將上述句子理解為:
千、萬為留守,非百老已出,不可鬭也。若千、萬俱有,又可出萬以圖尊,留千以制百。
換句話說,Lo 認為若百老未露面,(沒有百老的)玩家不可將「千萬」打出;TS 則認為百老露面之前,(沒有百老的)玩家不可打出的,除了「千萬」之外,還有「萬萬」。

此「千萬」究竟是一張牌還是兩張牌?清雍正年間由退庵居士編撰的《弔譜集成》卷二,當中就有一句「千僧為留守之員」。儘管該弔譜沒有明說「只有千僧才是留守之員」,但按其語氣,應該就是 Lo 的解釋。然而,如我以前強調,明、清兩代的弔例有很大分別,以清推明可以,但不能視為定論,何況《弔譜集成》其他地方論及千萬與萬萬兩牌時,亦有註解質疑,牌例是否應該一致看待兩張牌才對。

再者,若「千萬」只是一張牌的話,其後「若千、萬俱有,又可出萬以圖尊」一句,就顯得奇怪,因為萬萬不受限制的話,根本隨時也可以用來奪賞,又何須提「若千、萬俱有」?故此我還是認為「千萬為留守」當中的「千萬」是兩張牌,而後人分詞斷句時,可能將「千萬」誤為千僧一牌。又或者《弔譜集成》的規則,根本源自其他弔例,而非馮夢龍那一套。

結算
除了上文提及的一些由 TS 加入的額外規則(例如多人有異賞,各人皆以全弔論)之外,Lo 與 TS 的結算規則並無分別。

罰則
前述 Lo 與 TS 由分詞斷句引起的弔法分歧,同樣出現在罰則之中。腳例原文指:
出十門千萬致活百老者及故縱樁牌活賞者鬭法低矢致活樁家者俱代人認開數如已正本者止認一開未正本者認二開活散家止代樁認若活樁家則兼三家認千萬係正賞亦不得藉口
上文兩個「千萬,Lo (p.125, no. 15) 亦認為是指「千萬」牌張,而 TS 則認為是包括「千(萬)、萬(萬)」兩張牌。


何謂「故縱樁牌活賞」,腳例並無解釋。Lo (p.125, no. 15) 舉例說若放生了莊家的百老,讓他贏了一桌,然後於下一輪打出賞牌,即算一例,但沒說明還有甚麼情況可施用此罰則。TS 則追加規則,指明只有前述情況才屬「故縱樁牌活賞」;若放生了莊家的百老,而莊家於以後兩輪或連續多輪皆打出賞牌,放生莊家的玩家也只算違規一次。

此外,以上「俱代人認開數(如已正本者止認一開,未正本者認二開,活散家止代樁認,若活樁家則兼三家認)」一句,Lo 將句子中的「一開」、「二開」視為定額罰款。TS 則認為該款額為處罰上限,實際要罰多少,可能牽涉一些較繁複,但腳例沒有提及的規則,因此,「若讀者只想領略馬弔遊戲的風味,而不拘細節,大可將罰則規定的數額視為定額處分,而非上限。 」

腳例規定所有罰款「俱入官堆,俟後大活百得之。如一牌未有大活,則人加一子入官堆。 」Lo (p.125) 假設首局開始之前,玩家亦要各放一注入官堆 ("Presumably each player contributes one unit to the official pile before the first hand is played"),TS 則無此規定。

其他罰則,Lo 與 TS 並無分別。

馬弔腳例》、重構明代馬弔牌例(一)(二)(三)(四)、牌例比較

2012年6月13日星期三

《水滸傳》之中的粵語

翻開一本《水滸傳》,竟找到不少粵語口語常用詞的蹤影:
疑思(粵語作思疑)、頭先、應付、應承、高抬貴手、幾多/幾時/幾杯、帶挈、晏、飲、食、喉急、爭(作差/欠解,第六十九回:「坑陷了千千萬萬的人,豈爭他一個?」)、糴、阿叔、老婆、好大膽、跳起身、發達(作發財解)、即係、今朝/今晚、家生、碎銀、肥(形容人)、差遲、義氣、打攪、官府、今次、住(捉住/頂住/守住/截住/扶住/拖住/抱住)、日(前日/今日/每日/日日)……等等。
施耐庵生於江蘇、浙江一帶,並非粵人,可見所謂「粵」語,有不少其實是古時的通用語。此外,水滸傳內一些對白,例如「有事出班啟奏,無事捲簾退朝」以及「冤各有頭,債各有主」,也演變成粵人常用俗語(如「有事啟奏,無事退朝」及「冤有頭,債有主」)。

2012年6月12日星期二

IPA 音標

學英語到某地步,自然意識到學發音的重要。網上的 IPA 音標教材,多數都只是以普通的「跟着讀」方式來教。這樣做當然有用,不過聽者有時會因為片段的收音、失真或音量等等問題,而拿捏不準發音。以下此片段卻很不同,講者除了讓聽眾跟着讀之外,還解釋了嘴部和口腔是如何發音。以 'arm' 字 (/ɑːm/) 的 /ɑː/ 為例,我初時看其他教材,還以為以前讀得不好,只是因為發丫丫聲時,嘴張得不夠大。然而張大了口,還是覺得自己讀 'arm' 字與英國人很不同,可是又說不出分別在那裏。看過以下影片後,才知原來 /ɑː/ 的發音部位,是在口腔的後部。之後再試讀 'arm' 字,就覺得比較似樣了。
IPA Vowels (on YouTube)
(更加「舐嘢」的是 'on' 字 /ɒn/,我估有九成香港人都讀錯。原來 /ɒ/ 又是於口腔後部發音的,而非前部或中部。)

當然,要多練習,其他「跟着讀」的影片還是少不了的。有個 "Interactive Phonetic chart for English Pronunciation" 很不錯,它讓瀏覽者每按一個音標才示範一個發音,免卻倒捲的麻煩。